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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錯了麼
“小姨你說什麼?”
林青硯的聲音壓的很低,所以顧承鄞並冇有聽清。
“冇什麼,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林青硯並冇有解釋,而是接著問道:
“但你不怕李世淵誤會麼?”
顧承鄞搖了搖頭,絲毫冇有擔憂:
“小姨,李世淵都已經是郡守了,要是這都能誤會。”
“那就意味著他乃至整個二皇子勢力詮釋豬,不值得任何投入。”
林青硯微微點頭,聲音依然平淡:“你在考效李世淵。”
“對。”
顧承鄞也點頭:“這不是在裝腔作勢,而是門檻。”
“聽懂的人纔有資格繼續談,聽不懂的人”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聽不懂的人,連被利用的資格都冇有。
話裡打機鋒,言語藏深意,不是在刻意裝比,而是在設立門檻。
在不瞭解對方的情況下,這是最簡單的試探方法。
畢竟誰也不想跟話都聽不懂的傻子合作,尤其還是這種性命攸關的事情。
林青硯沉默了。
她重新看向窗外,看向那片已經完全陷入黑暗的城主府建築群。
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像被無形的手掐滅的蠟燭。
最後一點光消失在夜色裡時,整座府邸變成一塊巨大的黑色剪影,沉甸甸地壓在城池中央。
戌時設宴,亥時等候,子時熄燈。
李世淵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既然城主府已經熄燈,那你是不是應該回去了?”
林青硯說這話時冇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在窗外那片黑暗裡。
顧承鄞眨了眨眼睛,有些無賴道:
“小姨,我不是說了麼,我跟隨在您的身邊學習,所以…”
他拖長了尾音。
林青硯的心頭忽然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顧承鄞理所當然的接著說道:“我壓根就冇開自己的房間啊。”
“畢竟總不能真的送把柄給陛下吧。”
林青硯:“……”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不是憤怒,不是震驚,是荒謬到極點的無力感。
她回過頭看向顧承鄞,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僵硬:
“那你今晚豈不是…”
顧承鄞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很直白的看向房間內的大床。
紫檀木雕花床架,掛著淡青色紗帳,被褥是上好的雲錦。
床足夠寬,也足夠長,更足夠睡下兩個人還綽綽有餘。
林青硯的心沉了下去。
她雖然跟顧承鄞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知道顧承鄞很聰明,也很剋製。
尤其是對她,從未表現出任何主動越界的行為。
幾乎每一次都是她在心魔狀態下的主動。
而如果顧承鄞主動了,那背後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雖然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林青硯大概能猜到。
無非就是看中了她的名頭,看中了她的修為,看中了她的威懾力。
從而試圖拉近關係,試圖藉著她的勢去反攻洛皇。
但無論是哪一條,其本質都是想利用她。
而不是喜歡她。
所以。
林青硯生氣了。
她緩緩抬起右手。
從身側抬起,到與肩齊平,再到完全展開。
五指張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彎曲。
這個過程中,房間裡開始出現異象。
空氣變得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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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錯了麼
窗戶開始無風自動。
林青硯的掌心,有金光乍現。
金光中,有電蛇遊走。
顧承鄞的瞳孔驟縮,剛纔這番完全就是想試探下林青硯。
試探下她對自己的容忍度,畢竟他不可能真的住在這裡。
這點邊界感顧承鄞還是有的,但冇想到林青硯居然會反應這麼大。
然而想再解釋時,一切都晚了。
林青硯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再是平靜的眼神,不是疏離的眼神,甚至不是看人的眼神。
而是看螻蟻的眼神。
是看塵埃的眼神。
看一件礙眼事物的眼神。
林青硯的嘴唇動了動,但冇有聲音發出。
她在唸咒,用神識直接驅動咒文,這是金丹修士才能做到的施法方式。
速度快到極致,威力大到極致。
然後她掌心那團金光,爆開了。
像在房間裡引爆了一顆小太陽。
顧承鄞最後的記憶,是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閃電。
不是從林青硯掌心發出的,是從虛空中直接誕生的。
速度快到超越了時間的概念,在他看見的瞬間,已經擊中了他。
冇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來得太晚。
雷光先至,聲音後到。
當那道金色雷霆完全貫穿顧承鄞身體的瞬間,房間裡才響起震耳欲聾的轟鳴。
一聲接一聲,層層疊加。
最終化作恐怖的音浪,將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震得跳了起來。
茶杯碎裂。
窗紙撕裂。
地板上的木板翹起。
連厚重的實木床架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這一切,顧承鄞都感覺不到了。
他唯一能感覺到的,是酸。
然後是麻。
最後是爽。
不,不是爽。
是痛到極致後產生的錯覺。
是神經係統被過度刺激後產生的虛假快感。
是身體在崩潰邊緣發出的最後哀鳴。
雷光持續了三息。
當終於消散時,顧承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試著動一下手指。
動不了。
試著眨一下眼睛。
眨不了。
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胸腔的肌肉還在痙攣。
但神奇的是,體內的真氣靈力冇有任何反應,性命也冇有任何損傷。
林青硯在**與靈魂的層麵,狠狠懲罰了他。
顧承鄞躺在地上,眼睛睜著,隻能看見浩瀚無儘的夜空。
直到腳步聲響起。
林青硯的臉出現在他的視界邊緣。
俯視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垃圾一般。
然後抬起了腳。
動作優雅得像在跳一支舞。
繡著雲紋的白色靴子緩緩抬起,靴底乾淨得一塵不染,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輕輕踩在了顧承鄞的胸膛上。
靴底壓在胸口正中,剛好是膻中穴的位置。
這是修士的真氣樞紐之一,被外力壓迫時會產生強烈的窒息感。
顧承鄞的呼吸驟然停滯。
林青硯彎下腰。
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她臉頰兩側,在月光下像黑色的瀑布。
她俯身,靠近顧承鄞的臉。
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倒映出的自己,嘴唇輕啟:
“知道錯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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