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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特使
顧承鄞坐在車廂內,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在覆盤著剛纔以及昨晚發生的一切。
疑慮雖然消失了大半,但他現在在意的已經不是催眠本身了。
而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就好像有雙眼睛一直在看著他。
無論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噩夢,還是這詭異的順利和完美。
都讓顧承鄞無法徹底放鬆下來。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謹慎,更是經曆過洛曌脫離催眠的深刻教訓。
他一定忽視了什麼非常關鍵的東西!
顧承鄞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洛曌空茫如死水的鳳眸,浮現出上官雲纓毫無波動的順從,浮現出兩人麵對他越界試探時的完美反應。
冇有本能抗拒。
冇有情感波動。
冇有一絲一毫屬於清醒者的痕跡。
隻有兩種可能,
聯絡特使
禮部尚書崔貞吉手中端著茶盞,看似從容,但微微蹙起的眉頭暴露了他的內心。
而在下首的客座上,坐著一位女子。
正是薑劍璃。
在她身後,站著兩名侍女,氣息內斂,眼神警惕。
顧承鄞踏入大堂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崔貞吉明顯鬆了口氣,連忙起身:“顧侍郎,你可算來了!”
薑劍璃也放下茶盞,抬起頭,目光落在顧承鄞身上。
顧承鄞上前幾步,拱手行禮:
“尚書大人。”
然後轉向薑夫人行禮道:
“不知夫人駕到,晚輩有失遠迎,還請夫人恕罪。”
薑劍璃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站起身說道:
“顧侍郎不必多禮,倒是我不請自來,擾了禮部公務,還請顧侍郎見諒。”
顧承鄞點點頭,然後看向崔貞吉說道:
“崔尚書,這裡就交給我吧。”
禮部尚書點點頭,拍了拍顧承鄞的肩膀後,帶著其他吏員退了出去。
很快,大堂內隻剩下顧承鄞、薑劍璃,以及她身後的兩名侍女。
顧承鄞抬手示意:
“夫人請坐。”
兩人重新落座。
等重新端上茶水後,顧承鄞這纔開口,語氣誠懇:
“夫人見諒,晚輩剛接任禮部右侍郎,對部務還不熟悉,今日來晚了,讓夫人久等,實在慚愧。”
他頓了頓,繼續道:
“夫人若有事找晚輩,其實可以差人去儲君宮傳話,晚輩必將登門拜訪,何必勞煩夫人親自來禮部等候?”
薑劍璃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眼神卻多了幾分深意:
“顧侍郎此言差矣。”
“無論是儲君宮還是上官府,我的身份都是閣老夫人。”
“但在禮部就不是了。”
“在這裡,我的身份是青劍宗駐神都的聯絡特使。”
“這其中的區彆…”
薑劍璃看著顧承鄞,笑容漸深:
“你應該清楚吧?”
顧承鄞心中瞭然。
原來薑劍璃是以青劍宗聯絡特使的身份來的。
在儲君宮或上官府,她是長輩,是閣老夫人,與顧承鄞的交流屬於私交,是家事。
但在禮部,她就是青劍宗的代表,與顧承鄞的交流屬於公事,是宗門與王朝的對接。
身份不同,場合不同,談話的性質和內容,也就完全不同。
顧承鄞當即點頭,語氣也變得正式許多:
“晚輩明白,承蒙陛下厚愛,晚輩現在是禮部右侍郎,負責與修仙宗門對接事宜。”
“不知薑特使這次前來,所為何事?”
聽到顧承鄞的改口,從夫人到薑特使,薑劍璃眼中露出滿意之色。
她喜歡聰明人。
尤其是懂得審時度勢、明白分寸的人。
而顧承鄞,擁有以上所有的優點。
怪不得她的寶貝女兒這麼喜歡呢。
薑劍璃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凝重:
“當然是關於顧侍郎你的青雲仙族傳人一事。”
“關於昨日早朝之上,你拿青劍宗當虎皮這件事,我可以不管。”
顧承鄞心中一凜。
薑劍璃繼續道:
“甚至我還可以幫你坐實這個身份。”
這句話,讓顧承鄞的瞳孔微微收縮。
幫他坐實?
什麼意思?
青劍宗要公開承認他的仙族傳人身份?
顧承鄞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依舊平靜:
“薑特使的意思是?”
薑劍璃看著他,無比認真的說道:
“但有個前提。”
“你要跟我去一趟青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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