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在乎呢
四字落定,滿殿死寂。
一切都已成定局。
跪伏在地的蕭階,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身體徹底癱軟下去。
他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已然看見未來。
還有對身後蕭氏全族的清洗。
不隻是朝堂上這些蕭氏官員。
在神都之外,在十三郡各城各縣,還有無數品級更低,甚至連朝堂都未曾踏足的蕭氏子弟、姻親故舊。
他們對今日朝堂上這場風暴一無所知,或許還在為家族榮光奔波努力,還在做憑藉蕭氏名頭飛黃騰達的美夢。
但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徹徹底底的清算。
可以預見,不出三日,就會有
誰在乎呢
崔世藩時代,開始了。
洛皇並未停歇,繼續點名:
“胡居正,袁正清。”
兩人同時出列躬身:
“臣在。”
“臣在。”
“你二人協助崔世藩,負責此案徹查。”
洛皇淡淡道:“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該判的判。”
“三日之內,給朕一個初步結果。”
“臣等接旨!”
胡居正和袁正清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
三人站在一起,這陣容,任誰看了都知道,洛皇這是動了真格,要徹徹底底清洗蕭氏了。
而蕭嵩依舊站在原地,微微躬身,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洛皇最後掃視了一眼滿朝文武,然後道:
“今日早朝,先到此為止。”
“待內閣將此案梳理清楚、擬出章程後,再行議處。”
“退朝吧。”
話音落下,呂方立刻上前一步,尖聲高喝:
“退!朝!”
聲浪在大殿內迴盪。
龍椅之上,洛皇已經乾淨利落地起身,冇有多看殿內眾人一眼,便轉身朝後殿走去。
幾個呼吸間,身影便消失在重重帷幔之後。
走得乾脆,走得利落。
隨著洛皇離去,殿內氣氛陡然一鬆。
但緊接著,便是更加微妙的沉默。
文武百官開始有序退出,按照品級高低,從前往後,從左往右,魚貫而行。
冇有人說話,甚至冇有人敢大聲喘氣,所有人都低著頭,腳步匆匆,生怕在這敏感時刻惹上任何麻煩。
但有心人注意到。
有幾個人冇有動。
儲君洛曌依舊站在玉階之側。
二皇子洛宴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靜靜看著癱倒在地的蕭階。
新任首輔崔世藩與胡居正袁正清三人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神情嚴肅。
而蕭嵩同樣站在原地,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唯有顧承鄞正悄悄地往殿門方向挪動腳步。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
臉上還掛著深情坦蕩的表情,但眼神已經在四處掃視,尋找最佳的撤退路線。
開玩笑,這時候還不溜?
留下的這些人明顯是要去暖閣開最高層的小範圍議事。
商議如何善後,如何分配利益,如何安排後續。
雖說今日立了大功,但該避嫌的時候,還是要避嫌的。
顧承鄞悄悄挪到殿門附近,眼看就要混入退朝的人群中。
“顧少師。”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顧承鄞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恭敬謙和的表情,看向聲音來源。
洛曌正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鳳眸依舊平靜無波,但顧承鄞卻敏銳地察覺到,那平靜之下,似乎隱藏著什麼不太妙的東西。
“殿下。”顧承鄞躬身行禮。
洛曌淡淡道:“你隨孤一同前去。”
顧承鄞一愣,指了指自己,問道:“我也要去麼?”
洛曌瞥了他一眼:“你是孤的少師,怎麼不能去?”
顧承鄞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躬身應道:
“臣,遵命。”
然後,他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不再試圖溜走。
隻是心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很快後殿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
呂方再次出現在殿內,朝還站著的幾人躬身道:
“諸位,陛下有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