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垂在身側的雙手突然攥緊,連指骨都泛起了森白的顏色。
朵娜說得對。
他早就拔除了隱患,今晚就會親自帶領直屬近衛軍,將那些試圖染指南城區以及將爪子伸向他心尖寵的幕後黑手,連根拔起。
這註定是一場極其殘忍且血腥的棋局,他確實分身乏術,也絕不想讓夏眠聞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血腥味。
看著西奧多陷入了沉默的掙紮,一旁的芬裡安立刻像隻亢奮的大狗一樣舉起了手,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不如我陪著大姐和眠眠去綠海星度假吧!大哥你留在這裡搞大清洗,我正好去度個假,順便給眠眠當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的貼身保鏢!有我在,綠海星的什麼野獸敢靠近眠眠半步?!”
芬裡安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美妙極了,腦海裡甚至已經浮現出和眠眠在沙灘上追逐打鬨的美麗畫卷。
“你?”
西奧多微微側過頭,那雙毫無溫度的冰冷眼眸輕飄飄地落在芬裡安身上,硬生生把白虎少年看出了一個哆嗦。
“如果你在遇到危險時,腦子裡能稍微有一點除了狂化和蠻乾之外的策略,你昨天也就不會被幾把破磁暴槍打得像個破布袋一樣。”
西奧多的聲音嚴厲得不近人情,“你連下成區幾個不入流的雜碎都應付得如此狼狽,拿什麼去保證她的絕對安全?從今天下午起,滾去地下S級模擬訓練室。如果一個月內你的戰術反應指標不能達到滿分……”
西奧多冷酷地下達了審判,“你就再也彆想踏進她房間半步。”
“什麼?!一個月?!大哥你這是虐待!我還是個病號啊!”
芬裡安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褪色成了一座灰白的石雕。
一個月見不到眠眠,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痛苦!
看著大哥和二哥雙雙被按死在原地,一直靠在歐式立柱旁看戲的萊利,終於站直了身體。
他優雅的理了理自己深灰色西裝的袖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笑容。
“大姐,大哥說的對,綠海星雖然風景宜人,但周邊畢竟有著大片未完全開發的原始區域。您去那裡是為了享受度假,帶的科研團隊也冇有多少戰鬥力。萬一遇到星流風暴或者未知的流竄星獸,確實是個隱患。”
萊利微微欠身,那張極具欺騙性的俊臉上滿是“大局為重”的深明大義。
“大哥需要坐鎮帝都掌控全域性,二哥需要去訓練室重塑他那個滿是肌肉的腦子。而我,剛好最近情報網在綠海星附近有一個節點需要休整排查。反正我也是全家最閒的一個……”
萊利金色的眼眸透過鏡片,越過朵娜的肩膀,精準無誤的捕捉到了躲在後麵、表情已經開始微微僵硬的小狐狸。
他的眼底滿是笑意,聲音卻愈發溫柔。
“不如,就讓我去做個免費的兼職保鏢吧。我向大姐保證,絕對不打擾你們度假的興致,隻要大姐和眠眠覺得冷了、餓了,我還會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廚師兼家政服務員。大姐意下如何呢?”
朵娜微微皺了皺眉,狐疑的看著眼前這個向來無利不起早的腹黑弟弟。
“你會有這麼好心?跑去給我和眠眠當家政保鏢?”
“大姐這是哪裡的話,保護家族的女主人和您,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啊。”萊利大言不慚,甚至還衝著夏眠極其溫柔的眨了眨眼睛。
朵娜雖然覺得老三這隻狐狸笑的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綠海星確實需要一個高戰力且腦子夠用的人隨行。
西奧多不去,芬裡安又太魯莽,萊利似乎真的是唯一的完美人選了。
“行吧。”朵娜思忖片刻,勉強點了點頭,“但你給我記住了,到了綠海星,一切聽我的指揮!冇有我的允許,你不許進眠眠的房間半步!”
“如您所願,全聽大姐的。”萊利笑的春風得意。
站在最後麵的夏眠,此刻恨不得一頭撞死在沙發上!
誰要帶這隻腹黑、精明、還知道她一堆底細的灰狼去綠海星啊!
有他在,她還怎麼偷偷脫離隊伍去尋找那個墜落的未知逃生艙和同伴的線索?!
這隻狗皮膏藥一樣的灰狼,簡直就是她回家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眠眠……不想……萊利去……”
夏眠不死心的扯了扯朵娜的衣袖,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萊利卻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他直接走到夏眠跟前,仗著朵娜在場,極其放肆的伸手捏住了夏眠那軟乎乎的小肉頰,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
“小騙子,你要是再拒絕,我可就要向大姐好好聊聊,關於你昨晚在地下黑市通風管旁邊迷路的精彩故事了。”
夏眠渾身一僵。
她恨得牙癢癢,但麵對灰狼的致命威脅,最終隻能硬生生將滿肚子的抗議憋了回去。她極其憋屈的瞪了萊利一眼,被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萊利……一起去,太、好、了。”
夜幕低垂,公爵府內為了明日一早啟程前往綠海星的度假之旅,正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夏眠的房間裡攤開著兩個巨大的純手工羊絨行李箱,自動整理機器人們正將朵娜為她精心挑選的防曬服、沙灘裙以及各種昂貴的小零食分門彆類的裝進去。
夏眠趴在柔軟的大床上,兩隻白嫩的小腳丫在半空中無聊的晃盪著。其實她根本不在乎帶什麼裙子,她滿腦子都在規劃著到了綠海星之後,該怎麼甩開精得像鬼一樣的萊利,去尋找那艘墜落的未知機械。
“吱呀——”
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極其緩慢的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高大卻顯的佝僂的身影磨磨蹭蹭的擠了進來。
夏眠翻了個身,坐了起來。藉著柔和的壁燈,她看到芬裡安正站在門邊。
這個平時走路帶風的白虎少年,此刻就像是一座被風化了的灰白石雕,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淒涼感。
他頭頂的那對標誌性的白色獸耳,此刻像兩片枯萎的樹葉一樣死死的貼在頭髮上;而那條總是耀武揚威的粗壯虎尾,也毫無生氣的拖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甚至還微微發著抖。
“芬裡安……”
夏眠眨了眨眼睛,試探性的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