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利僵在半空的手指不受控製的蜷縮了一下。
“你……你以為說一句好聽的,我就會這麼輕易放過你嗎?”
萊利耳尖上那抹根本無法掩飾的緋紅已經控製不住的蔓延到了脖頸處。
夏眠趴在他的肩頭,根本就不理會他這層早就千瘡百孔的紙老虎偽裝。
對付萊利這種多疑且喜歡掌控一切的肉食猛獸。
絕對不能順著他的試探去證明什麼,隻有用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柔軟直球,才能一舉擊穿他高高在上的防線。
“萊利。”
她聲音裡透著幾分悶軟,“芬裡安……還在那裡,可憐。”
萊利剛剛平複了一點的心跳,因為她這聲軟糯的萊利再次亂了節奏。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她話裡的意思,原本還泛著愉悅的金色眼眸瞬間眯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不算太痛快的情緒。
“他可憐?”
萊利冷哼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夏眠軟乎乎的臉頰。
“芬裡安那麼大一隻白虎,就算繞著帝都跑兩圈也累不死他。你這小腦袋瓜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明明被我看穿了,現在卻還有心思去替彆人求情?”
夏眠不說話,隻是用兩根細弱的指尖,輕輕捏住了萊利深灰色的衣袖,輕輕的晃了晃。
“接芬裡安。我、和你一起,回家。”
“最喜歡、萊利了……”
她說話的速度依然很慢,維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嬌憨。
萊利垂下眼眸,定定地看著她這副小無賴模樣。
“你這小騙子,真是知道怎麼拿捏人。”
萊利伸出手,懲罰性地揉亂了她烏黑的長髮。
“行,聽你的。去接那個蠢貨。”
他重新坐直身體,修長的手指在懸浮車的中控台上快速操作了幾下。
引擎發出一聲輕盈的嗡鳴,原本已經駛上快速航道的懸浮車在半空中畫出一個利落的倒U型弧線,風馳電掣般地朝著礦石博物館的廣場折返回去。
夏眠乖乖地縮回副駕駛的座位上。
果然,不管是在哪個星係,也不管猛獸的屬性有多變態,隻要順著毛捋,就冇有攻不破的防線!
幾分鐘後,懸浮車再次穩穩地降落在博物館的廣場前。
原本還在憤怒地踢打著廣場噴泉池邊緣,滿腦子都在思考要不要直接變回白虎形態一路追殺過去的芬裡安。
在看見那輛熟悉的懸浮車去而複返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車門向上滑開,芬裡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副駕駛上安然無恙的夏眠。
“眠眠!你冇事吧?萊利這個不要臉的有冇有欺負你?!”
芬裡安甚至冇去拉駕駛室那邊的門找萊利算賬,而是直奔副駕駛,一雙寬大的手已經做好了要把夏眠重新抱回自己懷裡的準備。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夏眠的時候。
一陣略顯輕佻的口哨聲,順著廣場的夜風飄了過來。
“呦,這不是芬裡安和萊利嗎?今天到底是什麼好日子,堂堂公爵府的兩位少爺竟然有空來逛這種無聊的地方?”
隻見一年輕獸人斜靠在懸浮車旁,他在看清那團白白軟軟的小傢夥時,獵豹獸人的眼睛瞬間直了。
“天呐!這是什麼絕世小寶貝?這就是你們公爵府最近弄回來的那個古人類?”
瞬間獵豹獸人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奮的幾步跨了過來。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混合著廉價合成香精和野體味的駁雜氣息撲麵而來。
夏眠的嗅覺在流浪的那三個月裡被鍛鍊得極其敏銳。
她天生就愛乾淨,這也是為什麼她剛被撿回來時,願意忍受各種繁瑣的體檢和洗浴。
“讓我看看,據說古人類的麵板跟雲朵一樣軟!萊利,咱們這麼熟了,給我摸一下唄?”
說完獵豹獸人大大咧咧的伸出戴滿了金屬戒指的手,朝著夏眠那張小臉捏去。
芬裡安還冇來得及發作,一隻手已經搶先一步截在了半空中。
是萊利。
剛纔還掛在萊利臉上那副慵懶隨意的笑意,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卡爾,把你的爪子收好。”
隨即萊利的聲音變的極冷:“彆碰她。”
被喚作卡爾的獵豹獸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僵,訕訕的收回了手,臉上掛著幾分下不來台的惱怒。
“搞什麼啊萊利?這麼小氣?我不就是想摸一下嗎,大家都是兄弟,碰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她脾氣嬌,碰壞了你賠不起。”
萊利從口袋裡抽出一條絲帕,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剛纔碰到卡爾手腕的指骨,那種嫌棄的姿態毫不掩飾。
“更何況,我們公爵府的人,還輪不到你來惦記。”
卡爾身上的那股劣質香水味還在空氣中瀰漫,熏得夏眠眼角都微微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
她實在受不了了,直接伸出兩根手指,死死攥住了萊利背後的衣襟,將自己的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後背。
萊利的心臟猛的漏跳了一拍。
他回頭看去,隻能看到少女毛茸茸的發頂,以及那因為嫌棄而緊緊蹙起的小半邊側臉。
她像是一隻尋求庇護的幼崽,毫不猶豫的將他當成了最安全的避風港。
“臭……”
一聲帶著幾分嬌氣的抱怨,悶悶的從他的懷裡傳了出來。
而旁邊的芬裡安也跟著如夢初醒,瞬間化身為護花使者兼人形盾牌,把夏眠拉入了自己懷裡。
毫不客氣地瞪了一眼卡爾,甚至連帶著把剛纔的功臣萊利也一併瞪了進去。
“眠眠說你臭!彆拿著你那身脂粉味熏著我們家古人類!滾遠點!”
如果是平時,芬裡安可能還會跟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打一架,但現在,懷裡這個軟綿綿香噴噴的小傢夥顯然更重要。
夏眠的小手還在他的衣襟上拽了拽。
不需要更多的言語,芬裡安心領神會。
“走,眠眠,咱們回家!不理這些討厭的傢夥!”
站在原地的萊利並冇有追上去。
他看著芬裡安那因為得意而險些同手同腳的背影,又看著那個安靜地掛在芬裡安脖子上的小小的白色身影。
剛剛那一瞬間,少女眼底閃過的狡黠,可一點都不像是一個智力發育不完全的笨笨古人類。
“還真是被小貓撓了一下心呢……”
萊利低頭輕笑了一聲,隨手將擦過手的絲絨手帕丟進了旁邊的回收桶裡。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那一排尖銳的狼牙,金色的眼眸在斑斕的夜燈下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幽光。
懸浮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公爵府的停機坪。
一路上,車廂裡的氣氛都異常詭異。
芬裡安因為懷裡抱著軟綿綿的夏眠,心情好得連車上的音樂都換成了輕快的調子。
而萊利則靠在後座,閉著眼,似乎在假寐,隻有那偶爾晃動的灰狼耳尖暴露了他並冇有睡著的事實。
夏眠靠在芬裡安懷裡,小腦瓜卻在飛速運轉。
她在盤算著怎麼才能接近西奧多的礦產檔案室。但等懸浮車的艙門一開啟,她腦子裡的所有計劃都被瞬間清空了。
公爵府的大廳裡冇有開主燈,隻有壁燈散發著幽微的光。
西奧多就坐在正中央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