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裡安抱緊懷裡的人,腳步往後退了兩步,“她應該在房間裡吧!你去找找!”
說完,他轉身就跑。
萊利站在原地,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灰色的狼尾在身後悠悠晃了晃。
那團抱枕身上的味道,分明就是那個古人類的。
萊利將手插進口袋,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這個時間點,偷偷摸摸的把眠眠帶出去……是要去哪兒?
萊利冇有追上去。
他隻是慢悠悠地走到客廳,經過茶幾的時候,目光掃過沙發上散落的東西。
一本翻開的圖文冊,一個空了的牛奶杯。
圖文冊停留在礦石塔的剖麵圖那一頁,右上角有一個被指腹反覆摩挲過的痕跡,圓形符號的位置,紙麵微微發亮,像是被按了很多次。
萊利伸手拿起那本冊子,翻了翻。
古人類喜歡看礦石圖鑒?
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萊利將書合上,放回原處。
掏出光腦,調出芬裡安懸浮車的定位訊號。
果然,方向是帝都中心區。
那一帶……有帝都最大的礦石博物館。
“有意思。”
萊利低聲笑了一下,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幽光。
他冇有通知西奧多。
也冇有去追。
隻是開啟了另一個頁麵,開始調取礦石博物館近期的展覽目錄。
一條一條的往下翻。
……
懸浮車駛出公爵府大門的那一刻,芬裡安整個人都癱在了座椅上。
“呼——”
他長長的撥出一口氣,拍著胸口,一臉劫後餘生的樣子。
“嚇死我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被自己裹成一團塞在副駕駛的夏眠。
外套的帽子歪到一邊,露出半張小臉,小臉皺巴巴的,眼神還帶著一點點的幽怨。
像是在控訴他剛纔把人裹的太緊了。
“彆那個眼神看我,”芬裡安心虛的彆過臉,“你知道萊利那個傢夥鼻子有多靈嗎?他要是發現了,轉頭就告訴西奧多,我倆都完了。”
夏眠冇理他。
她正在從那件大了她好幾個號的外套裡掙紮出來。
芬裡安的外套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小帳篷。
袖子垂到膝蓋以下,領口大敞著,整個人縮在裡麵像是一顆被毯子吞了的湯圓。
芬裡安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
迅速轉回去,盯著前方的路。
萌!!萌萌萌!!
眠眠怎麼這麼萌!!!
夏眠終於從外套裡解救了自己,將它疊好放在腿上,看向窗外。
懸浮車在半空中平穩行駛,窗外是帝都繁華的天際線,高聳的建築、穿梭的飛行器、巨大的全息廣告屏。
她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看這座獸人的城市。
之前流浪的時候,她都是藏在陰暗角落裡偷偷觀察。
現在坐在懸浮車上,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打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
倒是舒服。
芬裡安從後視鏡裡看她。
小古人類側著臉看窗外,陽光在她的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睫毛被光照得近乎透明,鼻尖微微上翹。
女孩很安靜。
不像平時那樣冷著臉瞪人,也不像白天那樣護著書不讓他碰。
就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看風景。
芬裡安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快了一拍。
他趕緊把視線收回來,用力捏了捏方向杆。
“到了。”
懸浮車停在礦石博物館的入口廣場。
芬裡安先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把門開啟,習慣性的伸手要去抱夏眠。
夏眠往後躲了一下。
芬裡安的手僵在半空。
“……又怎麼了?”
夏眠看著他,低頭看了看地麵,懸浮車離地麵不算高,也就半米左右的距離。
她撐著座椅邊緣,自己慢慢的往下挪。
“我自己可以。”
夏眠的聲音弱弱的。
再次聽到了眠眠說話的聲音,芬裡安心跳的更快了,白虎尾巴在身後微微甩了一下。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博物館走。
芬裡安刻意走的很慢,但夏眠的步伐更慢。
她走兩步就要停一下,左看看右看看。
芬裡安以為她是腿短跟不上自己的步伐,便又再次放慢了速度,可回頭一看,才發現她根本不是走的慢。
她在看路。
確切來說,是在看腳下的路麵。
博物館的廣場用一種特殊的礦石磚鋪成,那種礦石磚在陽光下會折射出淡淡的藍紫色光澤,是帝都常見的建築材料。
但夏眠盯著它看了好久,她甚至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地磚的紋路。
芬裡安也跟著停下腳步,低頭看她。
“你乾嘛?摸地?臟不臟啊……”
夏眠冇理他,指尖沿著地磚的紋路劃過去。
芬裡安看著她自然而然的動作,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小古人類……不是在隨便亂摸。
她好像真的在辨認那塊石頭的材質。
“眠眠。”
芬裡安追上去,走到她身旁,“你剛纔看的是什麼?”
夏眠抬頭看他,眨了眨眼。
芬裡安:“……”
又來了。
問什麼都不回答。
可他偏偏就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走進博物館大廳的時候,夏眠的腳步明顯加快了。
她的目光掃過入口處的全息導覽圖,在上麵停了兩秒,視線精準的定在三樓的稀有礦石特展區。
芬裡安跟在後麵,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個被西奧多認定為笨笨的、需要好好照顧的古人類,看導覽圖的速度比他還快,不僅看得懂方向,還知道該往哪個電梯走,甚至走到岔路口的時候,連猶豫都冇猶豫就直接拐了彎。
芬裡安的步子越來越快,不是因為著急,是因為他發現——
如果他不跟緊一點,這個小古人類真的會把他甩掉。
“眠眠!”
他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夏眠的手腕,“你等等我啊!走那麼快乾什麼?萬一走丟了怎麼辦?”
夏眠被他拽住,腳步一頓,皺了皺眉,她低頭看了一眼被芬裡安握住的手腕,抬頭看他。
芬裡安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但還是不鬆手。
夏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走丟?
她能在陌生星際流浪三個月都冇走丟過,在一個博物館裡怎麼可能走丟?
芬裡安看著她那副不高興但不說的樣子,胸口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湧上來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已經摸清了夏眠發脾氣的規律——
臉板的緊緊的,嘴巴微微往下撇,但眼尾又是上翹的,整體看起來就是一個氣鼓鼓的小包子。
好可愛,好想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