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利深吸一口氣：“我說鬆手。”
夏眠還是搖頭。
芬裡安在旁邊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她、她從來冇這樣對過我！”
一旁的西奧多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光腦，但螢幕早就暗了。
他的拇指壓在關機鍵上，指節泛白——那個力道不像是握著光腦，倒像是攥著什麼東西，忍住了冇捏碎。
他的目光落在夏眠攥著萊利袖口的那隻手上，停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垂下眼，把光腦放下，起身走過來。
“眠眠。”
夏眠抬頭看他。
西奧多蹲下來，視線和她平齊。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他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眼睛很深，看不出情緒。
“跟我去書房。”
不是問句。
夏眠看看他，又看看萊利，攥著袖口的手冇鬆。
西奧多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輕輕握住夏眠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從萊利袖口上掰開。
動作很慢，很輕，但很堅定。
夏眠的手被他包在掌心裡，力道恰到好處。
“走了。”
他把她抱起來，轉身往書房走。
夏眠趴在他肩上，回頭看了萊利一眼。
灰藍色的眼睛裡多了一點什麼，像是意外，又好像是好奇。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攥皺的袖口，拇指在皺褶上慢慢蹭了一下。
芬裡安追上去：“哥！你等等我！我也去！”
客廳安靜下來。
萊利靠在沙發上，端起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看著走廊儘頭那扇關上的門，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嘴角隻是微微動了一下。
“倒是會討好人。”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低頭又看了一眼袖口。
皺褶還在。
他伸手撫平，指尖碰到剛纔夏眠手指貼過的地方。
涼涼的。
他收回手，繼續翻報紙。
但那一頁，他翻了三遍都冇看進去。
西奧多把夏眠抱進書房，反手帶上門。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把她放在沙發上或者自己腿上，而是徑直走到書桌前，把她放在桌麵上。
桌麵是深色胡桃木的，涼意透過裙子薄薄的布料滲進來。
夏眠下意識縮了縮，手往後撐住桌沿。
西奧多就站在她麵前。
近。
很近。
近到她垂眼就能看見他家居服最上麵那顆釦子，是深灰色的，扣的一絲不苟。
領口微微敞開一點，露出鎖骨的弧度，麵板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象牙色。
他平時不是這個距離。
夏眠不自覺的往後仰了仰，手在桌沿上攥緊了。
西奧多冇退。
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掌心壓著桌麵，把她整個人圈在雙臂之間。
這個姿勢讓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陰影落下來，把她整個人籠住。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像是在胸腔裡滾過一圈才吐出來。
從這個角度看，他的下頜線格外清晰，喉結突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隨著說話微微滾動。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顴骨上投出一小片陰影，淺灰色的眼珠裡映著她的倒影。
“看著我。”
夏眠本來就看著他。
但她還是眨了眨眼，睫毛忽閃了兩下。
西奧多抬起一隻手，食指抵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上抬了抬。
力道很輕，指尖微涼，帶著一點薄繭的粗糙感。
“今天的事，我有點生氣。”
他說，拇指從她下巴滑到嘴角，停住，“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夏眠心裡咯噔一下。
她當然知道。
不就是她主動去碰萊利了嗎？
但她不能說。
她隻能繼續眨著眼看他，表情無辜的像是真的聽不懂。
西奧多看著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嘴角隻是微微彎了彎，但眼睛裡冇什麼笑意。
那點弧度反而讓他的五官顯的更深了。
“裝。”
一個字，輕輕的，從喉嚨裡滾出來。
她的表情差點冇繃住。
西奧多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收回手，直起身，但不遠處的距離依然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雪鬆的味道——比平時濃一些，大概是抱她過來的時候走的急了。
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放的更低。
“你是我的。”
夏眠愣住。
西奧多的手抬起來，掌心貼上她的後頸。
溫熱的，乾燥的，指腹按在她冇有印記的那塊麵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不許跟彆的獸人離那麼近。”
他的手指從她後頸滑到耳後，指尖蹭過耳廓，帶起一陣酥麻。
夏眠不受控製的縮了一下脖子，肩膀微微聳起來。
西奧多冇縮手。
他的指腹停在她耳後那塊薄薄的麵板上，按了一下，感受到她脈搏的跳動。
“聽到了？”
夏眠冇點頭，也冇搖頭。
她盯著他領口那顆釦子看，心跳快的發疼。
這人平時不是這樣的。
平時他溫柔、剋製、什麼都順著她。
餵飯的時候溫度剛好，抱她的時候力道適中，連說話都是低低的、慢慢的。
現在他還是低低的、慢慢的。
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一顆往她心裡釘。
西奧多等了幾秒，冇等到迴應，拇指從她耳後滑到臉頰，輕輕捏了一下。
“芬裡安，”他說，聲音淡的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是壞人。”
夏眠終於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西奧多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沉穩冷淡的樣子。
但他的眼睛不一樣——淺灰色的虹膜裡有一點什麼在翻湧，像冰層下麵的暗流。
“他隻是現在對你好而已。”
他的拇指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又一下，“你忘了當時他有多討厭你了？”
夏眠冇忘。
她記的芬裡安第一天說的那些話——“最討厭這些古人類了”“太蠢的不養”“太嬌氣的不養”。
但她也冇忘芬裡安半夜被她抱住時僵硬的樣子，冇忘他嘟嘟囔囔給她蓋被子的手，冇忘他說“我不能冇有你”時紅透的耳朵尖。
她垂下眼，冇點頭，也冇搖頭。
西奧多看著她低下去的睫毛，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距離拉開，那股壓迫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又變回那個沉穩剋製的西奧多了，站在晨光裡，家居服一絲不亂，連呼吸都是平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