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抿唇,一臉無辜。
芬裡安咬牙,伸手控訴。
“腿搭我腰上。”
他的手指在她大腿上輕輕點了點。
“腳涼的像冰塊,往我腿中間塞。”
圈著她腳踝的尾巴收緊了一點。
“臉埋我脖子裡,呼吸噴在我鎖骨上,幾乎癢了我一晚上。”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想跑。”
他盯著她,眼睛裡的幽怨濃的化不開。
“但我跑了三次。你每次都能把我拽回來!”
夏眠愣愣的看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她隻記得自己睡著了,睡的很暖和,很舒服。
然後她看見芬裡安的眼眶更紅了。
“你知不知道我這一晚上怎麼過的?”
他聲音悶悶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眠隻是看著他,眼睛睜的圓圓的,睫毛微微顫著,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和柔軟。
然後她好似聽懂了一般,鬆開手,要推開他——又被白虎尾巴纏上來。
芬裡安眼裡的幽怨一點一點被彆的什麼東西取代。
他低下頭。
嘴唇重重壓在她額頭。
“你還敢躲我?”
他悶聲說,嘴唇貼著她的麵板,氣息滾燙。
然後芬裡安挪了挪,親在她眉心。
“想跑又捨不得跑。”
再挪,親在她鼻尖。
“怕你冷,怕你醒,怕你——”
他頓了頓,嘴唇懸在她唇角上方,呼吸全噴在她臉上,熱的,急的,“怕你睜開眼睛就不要我了。”
最後這句話說的極輕,像怕被聽見,又像怕不被聽見。
夏眠的心軟了一處。
她看著他。
他的睫毛垂著,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眼角還是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線條繃的很緊。
他的手還搭在她大腿上,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燙的她心慌。
她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芬裡安冇再親下去。
他把臉埋進她頸窩,悶聲說:“眠眠,你是不是故意的?”
聲音又啞又軟,帶著一晚上的委屈和剋製,還有濃的化不開的喜歡。
夏眠躺在他懷裡,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衣料傳過來,咚咚咚,快的嚇人。
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灑在脖子上,一深一淺,像在努力平複什麼。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蜷縮,指尖微微發抖。
她的臉從額頭一路燒到脖子根,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芬裡安埋在她頸窩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她通紅的臉,愣了一下,然後彎著眼睛笑了。
“你臉紅了。”
夏眠瞪他一眼。
芬裡安被瞪了,反而笑的更開心。他湊近,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你害羞了。”
夏眠伸手推他的臉。
芬裡安被她推的往後仰了仰,但冇躲開,就著她的手蹭了蹭,像隻撒嬌的大貓。
“冇事,你害羞我也喜歡。”
他彎著眼睛,聲音低低的,帶著笑。
“特彆特彆喜歡你。”
夏眠看著他,心跳快的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芬裡安好像真的很喜歡她……
她垂下眼,不去看他。
但嘴角彎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但芬裡安看見了。
他看著她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弧度,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尾巴在被子外麵瘋狂晃動,差點把被子掀翻。
“你笑了!”
他湊近,眼睛亮的驚人。
“你剛纔笑了!”
夏眠把臉彆過去,不理他。
芬裡安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蹭了蹭。
“眠眠。”
他叫她,聲音又輕又軟,像在叫什麼寶貝。
“眠眠。”
又叫了一聲。
夏眠冇理他。
他也不在意,就那麼抱著她,一聲一聲的。
“眠眠。”
“眠眠。”
“我的眠眠。”
……
清晨,客廳裡,朵娜和西奧多已經等著了。
餐桌上擺好了早餐,粥、小菜、水果,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朵娜去芬裡安臥室裡把夏眠抱了出來放在椅子上,然後給她戴好圍兜,聲音清甜,“眠眠餓了吧?快吃飯。”
“姐,你怎麼不喂眠眠啊?她自己怎麼吃……”
芬裡安從沙發處走過來,剛要接手,突然就愣住了。
因為他看見夏眠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進嘴裡。
動作很自然。
很熟練。
不需要人教,不需要人喂。
芬裡安張著嘴,看著她,半天冇說出話。
他扭頭看西奧多。
西奧多也看著夏眠,手裡的餐巾紙停在半空,冇有遞出去。
他就那麼看著她一口一口的吃,動作不急不慢,勺子每次都準確的送進嘴裡,冇有灑出一滴。
喝完粥,她拿起旁邊的牛奶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的喝。
杯壁上凝著水珠,順著她手指滑下來,滴在桌麵上。
她放下杯子,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
然後把紙疊好,放在碗邊。
整整齊齊。
芬裡安站在旁邊,看著那疊得整整齊齊的餐巾紙,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眠眠會自己吃飯。
她一直都會。
那她以前……是誰教她的?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不需要人喂,隻是從來冇有人問過她?
他想起她第一次被接回來的樣子,那麼小一隻,不說話,不反抗,給什麼接什麼。
她是不是也曾經自己拿起過勺子,然後被人奪走,被人按著頭喂?
不反抗,是不是因為她其實也很喜歡被人照顧的過程?
如果冇人照顧,她也可以一個人?
芬裡安的喉嚨有點緊。
他看著她安安靜靜地喝完粥,擦完嘴,把餐巾紙疊好放在碗邊——那麼熟練,那麼自然,像做過一千遍。
他垂下眼,手指攥了攥褲縫。
等姐姐走了,他不會再讓她一個人吃飯。
他一定要讓她習慣他的照顧!
西奧多也在看。
他從夏眠拿起勺子的那一刻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動作太熟練了。
力道太精準了。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試探,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做過無數遍。
他想起第一天抱到眠眠的時候,她從他手裡接水杯,動作穩當,冇有灑出一滴。他當時以為是巧合。
現在想想,她從來就不需要被喂,她隻是……從來冇有人餵過她,所以很喜歡被人照顧的過程。
西奧多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垂下眼,把手裡的餐巾紙放在桌上。
看著夏眠的眼神無端又生出幾分憐惜來。
他的眠眠,實在是太懂事了……
而一旁好不容易能夠自己吃飯的夏眠吃飽後,靠在朵娜的懷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整個人都放鬆的打了個嗬欠。
朵娜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像哄小孩。
朵娜低頭看了看夏眠的臉蛋,又捏了捏她的小手,皺起眉。
“臉養得還行,頭髮也順……但這身上的麵板怎麼有點乾?”
她抬起頭,看向芬裡安和西奧多,眼神像一把小刀。
“你們兩個,是不是從來冇給她塗過身體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