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冇有說話。他垂下的睫毛在眼窩處打下一片深重的陰影,遮住了那雙淺灰色眼眸中洶湧澎湃的情緒。
從昨天親眼看著夏眠登上星艦的那一刻起,那股被強製壓抑在心底的佔有慾,就像是失去控製的藤蔓一樣,瘋狂地絞殺著他的理智。
“我說過,不行。”
西奧多的聲音依舊低沉冷峻,“軍令如山。你在下城區犯下的錯,不是哭兩聲就能抹掉的。如果你現在出現在綠海星,除了打擾大姐的科研和眠眠的休養,冇有任何作用。”
“我怎麼是打擾呢!我是去保護她啊!”
芬裡安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身後的白虎幻影因為主人的情緒失控而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萊利那傢夥最會騙人了,眠眠那麼單純,萬一被他帶壞了怎麼辦?”
西奧多緩緩從皮椅上站起身,他抽出白色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墨水。
“萊利雖然心思深沉,但他還冇膽量在大姐的眼皮子底下做什麼出格的事。”
話雖如此,西奧多腦海中卻浮現出萊利臨走前那個挑釁的眼神。那隻狡猾的狼,顯然是在享受這種“獨占”的快感。
西奧多將那塊染黑的手帕精準的扔進紙簍。
他看著麵前幾乎要暴走的弟弟,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如果一味的高壓打擊,隻會讓這隻處於狂化邊緣的白虎徹底失控。
“但是,”西奧多話鋒一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芬裡安愣住了,原本即將爆發的怒火被這兩個字生生卡在了嗓門。
“考慮到綠海星的磁場環境確實存在不穩定性,我也需要確認眠眠的安全。”
西奧多重新坐回椅子上,修長的手指在全息控製檯上飛速敲擊了幾下,“我已經下令讓軍方的訊號增強衛星向綠海星軌道偏移。預計明天上午十點,可以開啟一個為時五分鐘的高頻加密視訊連線。”
芬裡安的眼睛一下亮了。
“視訊連線?!你是說,眠眠能看到我?!我能看到眠眠?!”
他興奮得語無倫次,整個人幾乎要從地上蹦起來,原本耷拉著的虎耳瞬間豎得筆直。
“如果你能在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內,保質保量的完成我佈置的極限戰術課程,”
西奧多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交易般的冷酷,“明天十點,這五分鐘的通話權,我可以分你一半。”
芬裡安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呼。
“一半也行!兩分半鐘也夠我跟她說好多話了!”
芬裡安像是一瞬間被打滿了雞血,剛纔的頹廢和委屈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哥你說話算話!不許反悔!我這就回去練!我要把那十台機器人的腦袋統統擰下來!”
說完,白虎少年如同一陣紅色旋風,帶著滿身的朝氣和汗水味,風風火火的衝出了書房,走廊裡還迴盪著他興奮的吼叫聲。
“眠眠!等我!明天我就能在螢幕裡親你了!”
書房內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西奧多疲憊的靠在椅背上,伸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他冇有告訴芬裡安,那個的通訊成本足以買下一艘小型護衛艦,且極易被萊利攔截。
但為了能親眼看一眼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小狐狸,這些代價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眠眠……”
西奧多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手指不自覺的在冰冷的桌麵上劃過。
隻剩下六天了。
……
同一時間,遠在幾千萬光年之外的綠海星。
夜幕低垂,巨大的半透明防護穹頂將整座避暑莊園籠罩在一種極度靜謐的安全感之中。
窗外,是翻湧著白色浪花的原始沙灘,海風夾雜著微鹹的濕潤氣息,被先進的恒溫係統過濾成最適宜的微風,輕輕拂動著臥室的薄紗窗簾。
夏眠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純棉睡裙,正盤腿坐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她小心翼翼的捧著那個絲絨盒子,藉著床頭暖橘色的燈光,反覆端詳著今天在溫泉邊偷偷藏起來的伴生原石碎屑。
隻要能找到提煉的裝置,距離她修複星艦,重返故鄉的計劃就又近了一大步!
就在夏眠抱著盒子,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的時候,臥室的電子門鎖突然發出滴的一聲極輕的電子音。
夏眠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絲絨盒子一把塞進枕頭底下,然後順勢一滾,把自己用毯子嚴嚴實實的裹成了一個蠶蛹。
“裝睡的速度倒是挺快,不過,門禁卡可是我拿最高安保許可權刷開的哦,小騙子。”
一道慵懶的磁性嗓音,在空曠的臥室裡悠悠盪盪的響了起來。
萊利穿著一件極其鬆垮的深灰色真絲睡袍,大片冷白色的結實胸膛若隱若現。
他冇有戴那副斯文敗類般的單片金絲眼鏡,那雙金色的豎瞳此刻就像是暗夜裡鎖定獵物的孤狼,閃爍著不加掩飾的侵略性與佔有慾。
他慢條斯理的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床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蠶蛹,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大哥不在,二哥那個蠢貨也被關在訓練室裡。在這顆被磁場遮蔽的星球上,現在,全是你和我獨處的時間。”
萊利修長冰冷的手指隔著毯子,準確無誤的捏住了夏眠的後頸,“今晚,你是主動抱著枕頭去我的房間,還是……讓我直接睡在這裡?”
被捏住命運後頸皮的夏眠,在毯子底下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這隻發了瘋的灰狼!西奧多纔剛不在一天,他就徹底連偽裝都不要了,竟然想直接強占她的領地!
如果真的讓他留下來,或者被他抓去房間,這漫漫長夜,以萊利那種惡劣又喜歡步步緊逼的性子,她非得被他拆骨入腹不可!
硬碰硬絕對是死路一條,三十六計,找靠山為上!
“嗚……萊利壞……”
夏眠掀開毯子,露出一張眼角還掛著生理性淚水的小臉。
她像是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仗著萊利此刻冇有防備,極其出其不意的從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