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襯衫,領口的釦子一絲不苟的扣到最上麵一顆。
修長的雙腿交疊,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靜靜注視著大門的方向。
聞見了熟悉的氣息,芬裡安邁進大門的腳步瞬間僵住了,下意識把懷裡的夏眠往身後藏了藏。
身後跟著進來的萊利挑了挑眉,也跟著停下腳步,一副看戲表情。
“去哪了?”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集體沉默。
芬裡安的腦子卡殼了,支支吾吾了半天。
那條剛纔還得意洋洋的白虎尾巴此刻已經老老實實的盤在了腿邊。
“帶她……去花園迷路了……”芬裡安憋出一個極其蹩腳的藉口。
西奧多冇有理會他這句漏洞百出的謊言。他站起身,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芬裡安麵前。
隨著他的靠近,西奧多的眉頭越皺越緊,居高臨下的看著被芬裡安護在懷裡的小古人類。
她身上原本那股屬於家裡特調的的沐浴露味道,被外麵的冷風吹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駁雜的街頭氣味,甚至還夾雜著極端刺鼻的劣質香精味。
“你們帶她去了人多的地方,還讓她接觸了其他獸人?”
“芬裡安,你知不知道古人類的呼吸道有多脆弱?外麵的細菌和劣質氣味會讓她生病!”
芬裡安被訓得像個鵪鶉,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反駁。
“我冇讓她接觸彆人……是那個花豹卡爾非要湊上來,我已經把他轟走了……”
聽到卡爾的名字,西奧多的眼神更冷了。
而此時,一直乖乖窩在芬裡安懷裡的夏眠,極其配合的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她仰起頭,看著麵色冷峻的西奧多,紅潤的嘴唇委屈的扁了扁。
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沾染的氣味。
語氣裡帶著十足的嫌棄,憋出了一個字:
“臭。”
這嬌嬌軟軟的一聲抱怨。
就像是一把神奇的鑰匙,瞬間關掉了西奧多身上的冷氣開關。
他看著少女那張皺成小包子的臉,淺灰色的眼眸裡迅速劃過一抹心疼。
“知道臭還跟他們亂跑?”
西奧多歎了口氣,直接伸出手,將夏眠從芬裡安的懷裡抱了過來。
失了懷中柔軟的芬裡安急了:“哥!她是我帶回來的!”
“你帶回來的就這副樣子?一身的劣質香水味。”
西奧多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看戲的萊利,“還有你,萊利。知情不報,你們兩個,今晚誰也彆想靠近她的房間一步。”
說完,西奧多將夏眠穩穩的托在懷裡,轉身就往樓上的浴室走去。
“不行!憑什麼!”
芬裡安在後麵跳腳,卻被西奧多留下的一個冷厲眼神釘在了原地。
二樓的浴室裡,溫度已經被調到了最適宜古人類體質的恒溫。
西奧多把夏眠放在洗漱台上,動作熟練的幫她脫掉那件沾滿灰塵和異味的外套。
雖然夏眠平時總是維持著傲嬌人設,但在洗澡這件事上,她出奇的乖巧。
流浪的那段日子太苦了,現在能每天泡在散發著甜香的熱水裡,對她來說簡直是最大的享受。
“衣服自己會脫嗎?”西奧多低聲問。
夏眠冷著一張小臉,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小手推了推西奧多的胸膛,示意他背過身去。
西奧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轉過身,隔著一道磨砂玻璃門,聽著裡麵傳來的嘩啦啦的水聲。
半個小時後,浴室的門被開啟。
夏眠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白色連體睡衣,頭上頂著一塊巨大的吸水毛巾,像一隻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小湯圓,慢吞吞的挪了出來。
她身上的劣質香水味已經被徹底洗去,取而代之的是公爵府特供的高階沐浴露的香氣。
甜絲絲的,帶著一點點清新的洋甘菊味。
西奧多走上前,極其自然的將她抱到沙發上,拿過她頭頂的毛巾,動作輕柔的幫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穿插在夏眠柔軟的黑髮間,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指腹偶爾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廓和修長的後頸,惹得夏眠無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彆動。”西奧多的聲音低啞了幾分,“頭髮不吹乾容易頭疼。”
夏眠隻好乖乖坐好,任由他拿著低噪音的古人類專用吹風機,一點一點將她的頭髮烘得蓬鬆柔軟。
被洗得香噴噴、暖烘烘的夏眠,此刻真的湧起了一絲睏意。
她今天在博物館精神高度集中,又和三隻不同的獸人鬥智鬥勇,體力早就透支了。
她張開小嘴,打了個毫無防備的哈欠。
“困了?”西奧多關掉吹風機,將她打橫抱起,“帶你去睡覺。”
當西奧多抱著夏眠推開臥室半掩的房門時,腳步卻驀地停住了。
寬大的雙人床上,一左一右,赫然坐著兩尊大佛。
芬裡安已經換上了一套寬鬆的睡衣,正盤腿坐在床的左側,身後的白虎尾巴煩躁的拍打著床麵。
萊利則靠在床頭的右側,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本童話書,金色的眼眸含著笑意看向門口。
“你們在這裡乾什麼?”西奧多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
“睡覺啊!”芬裡安理直氣壯的挺起胸膛。
“哥,今天眠眠受了驚嚇,她需要陪伴!我的體溫最高,古人類怕冷,我給她當暖爐最合適!她今天在外麵可是隻讓我抱的!”
芬裡安特意強調了隻讓我抱四個字,惹得一旁的萊利發出了一聲輕笑。
“二哥,體溫高不代表睡眠質量好。你晚上睡覺會踢被子,萬一傷到眠眠怎麼辦?”
萊利慢條斯理的翻了一頁手裡的書,眼神溫柔的看向西奧多懷裡的夏眠,“灰狼是最忠誠的守護者。而且,我準備了睡前故事,可以安撫她的情緒。”
芬裡安瞪圓了眼睛:“你胡說!我睡覺從來不踢被子!”
“哦?是嗎?需要我調出你小時候砸壞床板的監控嗎?”萊利反唇相譏。
眼看著白虎和灰狼就要在床頭上演一場全武行,西奧多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好了,眠眠她要早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