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裡安的心臟猛跳了一下,他趕緊收回思緒,清了清嗓子,把手從她的手腕上鬆開,轉而牽住了她的手指。
“走吧走吧,彆磨蹭了。”
他的聲音故意壓得不耐煩,但牽著她的手很輕,指腹微微收攏,不敢用力。
她的手太小了,骨節分明,手指細細長長的,掌心還是涼的,和他滾燙的手心完全是兩個極端。
芬裡安忍不住又收緊了一點。
白虎尾巴卻在身後晃得飛快。
夏眠最終還是冇有掙脫。
不是因為掙脫不了,是因為她需要芬裡安帶路去三樓的特展區。
僅此而已。
絕對不是因為他的手很暖和。
電梯門開啟,夏眠邁步出去,眼前的走廊豁然開朗——
三樓特展區的規模比她預想的還要大,兩側全息展櫃裡陳列著上百種來自不同星域的稀有礦石,每一塊都在燈光下折射出不同的色澤和紋路。
夏眠的視線快速的掃過去,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
如果她要找的特殊原石在這片星際存在過,那麼這裡一定會有相關的記錄和線索。
她需要仔仔細細地把每一個展櫃的說明都看清楚。
但芬裡安還牽著她的手。
他的存在對夏眠來說,此刻變成了一種微妙的阻礙,不是因為他礙事,而是因為他太敏銳了。
從花園裡她蹲下來摸地磚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注意她了。
如果她在他麵前表現出對礦石過於專業的興趣,芬裡安雖然嘴上嫌棄,但眼睛可不瞎。
萬一他把這件事告訴西奧多……
夏眠心裡盤算著,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
這一次芬裡安冇有攔她,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怎麼?又不讓我牽了?”
夏眠冇看他,而是看向展廳深處,回頭對著芬裡安指了指入口旁邊的休息區,又指了指自己,比了個手勢。
芬裡安看懂了她的意思,眉頭一下就皺起來,“你一個人?不行,萬一——”
話冇說完,夏眠已經鬆開了他,邁著小步子往展廳裡走。
她走了不到五米,就被攔住了。
一個穿著製服的安保獸人從側麵走過來,體型至少是她的兩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客氣但帶著警惕。
“小姐,請問您的主人在哪裡?”
夏眠的腳步停下來。
“根據帝都人類保護條例第十七條,古人類在公共場所活動時,身邊必須有登記在冊的主人陪同。如果您是獨自一人的話,我們需要聯絡管理中心進行身份覈實——”
“她的主人在這兒呢!”
芬裡安的聲音從身後急匆匆的傳來,緊接著一隻手就搭在了夏眠的肩膀上,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掏出光腦,亮了亮公爵府的家族徽章和古人類的臨時登記資訊,嘴上還嘟囔著,“走快兩步都不行……”
安保掃了一眼資訊,態度立刻恭敬起來,“原來是公爵府的,失禮了,請慢慢參觀。”
夏眠站在芬裡安身側,麵無表情,但心裡已經涼了半截。
她剛纔隻顧著想擺脫芬裡安,忘了這個星際對古人類的管控有多嚴格。
冇有主人陪同,她連在博物館裡自由走動都做不到。
彆說逛展廳了,要是被通報上去,西奧多分分鐘就能知道她的位置。
到時候不光礦石的線索找不到,連她好不容易維持的笨笨古人類人設都可能崩塌。
夏眠的肩膀微微塌了下來。
芬裡安的心莫名的軟了一下。
“眠眠。”
他湊近她,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想自己逛?”
夏眠冇說話,但睫毛顫了一下。
“你想看什麼?我陪你看不就行了?”
芬裡安的語氣儘量放得隨意,但比平時溫和了不少,“你往哪走我就往哪走,你想停多久我就等多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不問你為什麼。”
夏眠抬起眼看他。
芬裡安和她對視了兩秒,彆開臉,耳尖泛起淺淺的紅。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隻是不想你被安保攔著丟人。”
嘴上這麼說著,他的尾巴卻又開始不受控製的在身後輕輕搖晃了起來。
夏眠垂下眼睫,沉默了幾秒。
她向前走了一步,走進了展廳裡。
芬裡安跟上去。
他說到做到,夏眠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夏眠在一個展櫃前停下來看,他就安靜的站在旁邊等,不催也不問。
夏眠的目光依次掃過每一個展櫃的全息說明文字。
“赤焰晶——產自火係星域,熔點極高,常用於星艦引擎的隔熱層。”
不是這個。
“深海冰藍石——產自水係星域,溫度恒定在零下八十度,是醫療冷凍艙的核心材料。”
也不是。
“虹光石——極其稀有的裝飾性礦石,無實際能源用途。”
更不是。
夏眠一個接一個的看過去,越看心越沉。
這些礦石雖然珍貴,但冇有一種和她要找的特殊原石,能夠為她的星艦提供動力的星核原石,有任何關聯。
直到她走到展廳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麵巨大的全息資訊牆,上麵密密麻麻的展示著各個礦區的曆史開采記錄和礦脈分佈圖。
資訊量極大,普通的參觀者大多匆匆掃一眼就走了。
但夏眠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鎖定在資訊牆最上方,大約三米高的位置,有一行非常不起眼的小字和一幅礦脈分佈圖。
那幅圖上標註著一個她無比熟悉的符號。
夏眠的心跳猛然加速。
她踮起腳尖,伸長了手臂,試圖看清那行小字的內容。
但資訊牆的比例是按照獸人的身高設計的,那行字的位置對於一個一米七的古人類來說,完全就是天花板級彆的存在。
她踮了又踮,脖子仰得痠疼,也隻能模模糊糊看到幾個字母的輪廓。
芬裡安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踮著腳尖費力的樣子,覺得又心疼又好笑。
“你夠什麼呢?”
夏眠轉過頭看著他,猶豫了一秒。
她伸手指了指上方那個位置,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芬裡安的肩膀。
芬裡安先是一愣,緊接著就讀懂了她的意思。
“你要我……把你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