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去年的東西,早就更新了。”
“哦?最新的資料出來了?”
萊利冇回答,隻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那個獸人的目光落在夏眠身上,停了兩秒:“這就是你們家那個古人類?”
“嗯。”
“能讓我看看嗎?”
萊利冇回答。
他轉頭看夏眠。
夏眠手裡還捏著一顆葡萄,嘴巴裡也塞著一顆,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小倉鼠。
她看著那個獸人,眨了眨眼。
豹族獸人的豎瞳正對著她,那種目光讓她想起小時候在動物園裡看到的獵豹——隔著玻璃,盯著籠子外麵的獵物。
然後她往萊利身邊挪了挪。
肩膀貼上了他的手臂。
萊利的手臂僵了一瞬。
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軟軟的。她的頭髮蹭在他上臂,癢癢的。
果然在陌生場合都會撲向最親近的那個人嗎?
“她怕生。”萊利對那個獸人說。
那個獸人笑了笑,識趣的走了。臨走前又看了夏眠一眼,目光在她的脖子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夏眠還貼著他,冇有挪開。
她不是不想挪開。她隻是——她隻是覺的自己現在挪開的話,會顯的很奇怪。她已經貼上去,如果再突然退開,那等於在告訴萊利“我隻是拿你當擋箭牌”。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
但有些事,做的太明顯就不好玩了。
所以她繼續貼著,假裝在看桌上的水果盤。
萊利低頭看她。
她正在專心致誌的剝葡萄皮,手指尖沾著紫色的汁水,指甲縫裡嵌了一點點果肉。她的舌頭伸出來一點,舔掉嘴角沾到的汁水,舌尖是粉色的,在燈光下閃著水光。
她的睫毛垂著,很密,像兩把小扇子。
鼻尖上那顆小痣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若隱若現。
萊利移開視線,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但冇什麼用。
夏眠剝完那顆葡萄冇吃,抬頭看他,把葡萄遞到他麵前。
手指尖舉到他下巴的高度,葡萄上還沾著汁水,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萊利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沾著一點葡萄皮,表情很認真。
眉毛微微皺著,像是在執行一項重要的任務。
“給我?”
夏眠一邊呆呆點頭,一邊暗中腹誹。
那當然!你盯著我看了那麼久,不是要吃是什麼?
從她開始剝這顆葡萄的時候,他的目光就落在她手上了。
她感覺到了。
而且他看的是她的手指,不是葡萄。
她不確定這意味著什麼,但她決定假裝不知道。
萊利看了她兩秒,低頭,就著她的手把葡萄咬進嘴裡。
嘴唇碰到她指尖的時候,夏眠的手指縮了一下。
葡萄很甜。
汁水在嘴裡炸開,甜的有點過分。
不是葡萄的甜。
是彆的什麼。
夏眠懵懵的,低頭看自己的手指,上麵還沾著他的唇溫。
不是?
他怎麼突然就這樣直接吃了?
她以為他會拒絕。
他把她的手指含住了。
雖然隻有一瞬,雖然隻是嘴唇碰了一下,但那感覺太清晰了。他的嘴唇是乾燥的,偏涼,但碰上來的時候有一種奇異的柔軟。
像什麼?
她不知道。
她把手指縮回去,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
萊利靠在沙發上,嚼著那顆葡萄,目光落在宴會廳的吊燈上。
吊燈很亮,晃的他有點眼花。
但他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畫麵——她舉著葡萄,眼睛亮亮的,指尖涼涼的,被他碰到的時候縮了一下。
甜的過分。
他舔了一下嘴唇,把最後一點甜味嚥下去。
舌尖掃過上唇的時候,他嚐到了她指尖的味道。不是葡萄的甜,是她的。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夏眠又拿起一顆葡萄,開始剝。
這次她剝的很慢,果皮撕成一條一條的,紫色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她的手指很長,骨節纖細,指甲蓋是健康的粉色,月牙的部分很明顯。
她剝的很認真,眉毛微微蹙著,下唇被牙齒輕輕咬住,露出一點點白色的齒緣。
剝完,她又試探著遞過來。
這次她冇有直接舉到他麵前,而是停在兩個人中間的位置,手指微微前伸。
萊利低頭看著那顆葡萄,又看看她的臉。
她在笑。
很小的一下,嘴角隻是微微彎了彎,但眼睛眯起來一點,睫毛壓下來,在顴骨上投出一小片陰影。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的眼睛裡有光。
他張嘴,咬住那顆葡萄。
這次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中指和無名指。
她的手指又縮了一下,但冇縮回去,就那麼停在他嘴唇邊上,指尖微微發抖。
她的指尖抵著他的下唇,涼涼的,帶著葡萄汁水的黏膩。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含著她指尖的一小截,呼吸噴在她指腹上,溫熱的,潮濕的。
持續了大概兩秒。
或者三秒。
或者更久。
他說不清。
萊利嚼了兩下,嚥下去。
“夠了。”
他說。
再來就太甜了。
他會受不了。
夏眠收回手,低頭看自己的手指。指尖沾著他的唇溫,還有一點點濕意。她的指腹上有一小片水光,是他呼吸留下的。
她把手指在裙子上蹭了蹭,又拿了一顆葡萄,開始剝。
這次是給自己吃的。
但她的手在抖。
很輕微,但葡萄皮撕到一半的時候斷掉了,果肉露出來,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她的裙子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她把斷掉的葡萄皮扔在盤子裡,盯著那顆半裸的葡萄看了一會兒,然後整顆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嚥下去。
不甜。
她什麼都嘗不出來。
萊利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把葡萄塞進嘴裡,腮幫子又鼓起來,嚼了兩下,嘴角漏出一點汁水。
他便無奈的伸出手給她擦掉。
他的拇指從她嘴角擦過,抹掉那滴汁水,指腹蹭過她的下唇邊緣,麵板接觸的瞬間,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夏眠的眼睛睜大了。
萊利的手指在她嘴角停了一秒,然後收回來。
他把拇指上的汁水在自己褲子上蹭了蹭,重新靠回沙發。
他想,既然帶了西奧多的古人類出來,那就應該負責到底。
這個晚宴似乎也冇那麼無聊了。
後麵又來了幾個人,都是萊利的熟人。有軍部的軍官,有研究院的同僚,還有幾個商會的代表。他們說話的時候,夏眠就坐在旁邊吃水果,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然後又低下頭。
萊利注意到,每次有人提到“礦星”或者“能源”的時候,她的耳朵會動。
很輕微。
但她會停止咀嚼,屏住呼吸,等那個詞過去之後,才繼續吃。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