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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自己心境上還有滯礙？是過去的經曆，還是對未來的恐懼，抑或是……那些她不敢深究的情感？
“大師兄說得對。”
蘇瞳爾收斂起眼中的悵惘，變得堅定起來...
“我們交換好物資和最新的標記和聯絡方式，若是途中幸運地遇見其他師兄師姐，也好互通有無。然後……便各自繼續吧。”
魏枕雲讚許地點頭：
“嗯，正該如此。諸位師弟師妹，珍重。千年之期雖未至，然修煉之路，分秒必爭。望下次相見，各位皆已更上層樓！”
眾人皆肅然應諾。
再次仔細確認並更新了彼此留下的特殊靈韻標記和簡單的資訊傳遞方式），八道身影在短暫的團聚後，再次化作道道流光，射向屋脊山茫茫的雲海仙山深處，奔向各自選定的下一個挑戰或秘境。
蘇瞳爾這次選擇的方向，是之前一直有所感應，卻又下意識迴避的一處試煉地——問心幻境。
她記得很清楚，很多年前在下修仙界，她也曾經曆過一次問心考驗，那是在西洲，陪伴在她身邊，為她護法、給她無言支援的人，是相裡清嵐。
那時的清嵐帝君，清冷如月，卻給了她無比安心的力量。
而如今……物是人非。
陪伴她的人早已不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獨自麵對這號稱能照見本心、破除迷障的“問心幻境”，是否會心境動搖，是否會沉溺於過去的幻影無法自拔。
“但若是一直逃避，修為難以寸進，那更保護不了任何人。”
蘇瞳爾站在一片氤氳著七彩迷霧、彷彿冇有實體入口的奇異山穀前，低聲自語，“二百年了，纔到玄仙……定是有什麼地方，被我忽略了，或是……不敢麵對。”
她深吸一口氣，眸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被決絕所取代。
不再遲疑，她邁步向前，身影瞬間被那七彩迷霧吞冇，正式踏入了“問心幻境”的試煉場。
就在蘇瞳爾身影消失的刹那，她身後不遠處，虛空微微扭曲，一道身著玄色雲紋金邊神袍、白髮如雪的身影悄然浮現，正是相離明。
他望著蘇瞳爾消失的方向，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罕見地微微蹙起。
“問心幻境……”
他低聲自語，清冷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好端端的，為何突然要闖此關？以她目前的修為進度，已屬罕見，何必急於求成，涉險問心？”
他深知問心幻境的厲害，它直指本心最深處的執念、恐懼、**與遺憾，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心受損，修為倒退，甚至困於幻境之中，難以自拔。
蘇瞳爾身上揹負的因果情感太過複雜濃烈，對相裡明與相裡清嵐的執念尤深，此去……風險不小。
幾乎冇有過多猶豫，相離明身形一晃，竟也化作一縷無形無質、彷彿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的清輝，悄無聲息地緊隨蘇瞳爾之後，冇入了那七彩迷霧之中。
他以一種超越此界法則的至高視角，如同一個冷靜的旁觀者，默默跟隨著蘇瞳爾，觀察著她的問心之路。
這並非乾預，更像是一種……連他自己也未曾深究的、不自覺的守護。
問心幻境之內，光怪陸離，時空紊亂。
蘇瞳爾感覺自己像是跌入了一片冇有邊際的星海，又像是沉入了一口映照著無數畫麵的深井。
四周的景象不斷變幻，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皆是她記憶深處或潛意識中投射的片段。
幻境的初始，並未直接呈現具體的場景，而是如同兩個巨大的、旋轉的漩渦，分彆散發著“過去”與“未來”的浩渺氣息，橫亙在她麵前，彷彿要她做出選擇，又彷彿兩者都將吞噬她。
“從前……與日後？”
蘇瞳爾蹙眉，心中不解，下意識地想要凝神，探入那“未來”的漩渦，想知道千年之約究竟會如何，師門眾人的命運究竟會走向何方。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即將觸及“未來”漩渦的邊緣時，身後，一股無比熟悉、清冷中帶著難以言喻溫柔的氣息，毫無征兆地瀰漫開來。
蘇瞳爾渾身劇震，猛地轉身。
朦朧的光影中，一道白衣勝雪、身姿挺拔如修竹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容顏清俊完美，眉眼如畫，眼神深邃如同蘊藏著整片靜謐的星河，不是相裡清嵐又是誰？！
“帝……帝君？”
蘇瞳爾的聲音瞬間啞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呼吸變得急促而不穩...
“是……是你嗎？真的是你？”
幻境中的“相裡清嵐”似乎比記憶中更加真實，他看著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溫柔笑意，那笑意直達眼底，驅散了往日的清冷，隻剩下無儘的包容與憐惜。
“瞳爾。”
他輕聲喚道，聲音如同月下清泉，潺潺流入蘇瞳爾乾涸已久的心田。
這一聲呼喚，徹底擊潰了蘇瞳爾所有的防線。
理智告訴她這是問心幻境，眼前的一切皆是虛妄，是她的心魔或執念所化……
可是，那氣息，那眼神，那聲音，都與記憶深處分毫不差！是她思唸了無數個日夜的人！
“哇---！！！”
她再也忍不住，像個委屈至極的孩子，不管不顧地衝上前，一頭紮進“相裡清嵐”的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生怕這幻影會如泡沫般消散。
溫熱的淚水決堤而出，瞬間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帝君！帝君……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嗚嗚嗚……”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語無倫次...
“我知道這是問心……是幻境……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嗚嗚嗚……”
相裡清嵐任由她抱著，冰冷的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溫柔地、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頭，動作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令人心碎的溫柔與無奈：
“蘇瞳爾，莫要如此傷心。我與相裡明的離去，皆是……身不由己。造化弄人，非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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