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疼不疼?】
------------------------------------------
“三十八度!”
謝知謹把手背貼上簡星頌的額頭,看著他有些無神的雙眼,手捧著他紅彤彤的麵頰,望著他因為發燒也殷紅如血的嘴巴,唇邊有點乾得起皮,好在剛剛被溫水潤了一下,看著不嚴重。
“咱們去醫院?”
聽到醫院兩個字,簡星頌把頭埋進沙發靠枕裡無聲拒絕。
“不行,得去,乖,咱們去醫院看醫生。”簡星頌臉燙得能煎雞蛋了,謝知謹實在不敢耽誤,輕輕扯了扯他那個睡衣帽子,是個藍色的垂耳兔,他抓的是兔耳朵。
沙發裡傳來悶悶的聲音:“不、不去,打針疼……”
聲音翁裡翁氣的,在謝知謹聽來跟撒嬌似的,謝知謹心軟了一半,“行,不去,那你把水喝了。”
發燒多喝點熱水,對身體好,這能提高代謝。
謝知謹又倒了一杯水給簡星頌,“還冇吃早餐吧?發燒了可頌三明治是吃不了了,我給你煮碗麪。”
謝知謹看著那個狹小卻被裝修得十分溫馨的廚房,而且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裡頭東西很齊全,一看就知道簡星頌是個認真經營自己生活的人。
他開啟冰箱,裡麵果然存放著大約一個人吃三天的菜。
找到掛麪,謝知謹熟練的開火,水開下麵,加入調料,煮熟撈起來,還燙了幾顆小青菜,還放了個蛋下去煮熟。
賣相不算特彆好,看著極為家常。
這是他唯一拿手的,從爺爺那裡傳承來的手藝。
過生日有吃長壽麪的傳統,他的父母各自有小家,他跟爺爺相依為命,每年生日,那個向來養尊處優的老頭就會親自下一碗麪給他吃。
味道平平無奇,卻是他吃過最好的麵。
後來人老了走了,他也把這個手藝傳承了下來。
爺爺說,麵要煮給愛的人吃,他的父母不愛他,所以他生日的時候去彆的家煮麪給其他小朋友吃,他的爺爺疼他,所以生日的時候煮麪給他吃。
今天,他也要煮麪給他愛的人吃。
謝知謹小心翼翼端著一碗麪放在茶幾上,搓了搓抱著抱枕要睡著的簡星頌:“頌頌,先吃飯再睡。”
他有些忐忑看著簡星頌,不好意思道:“我不會做飯,這是我唯一會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你將就一下吧,不然我點個外賣?”
簡星頌抬頭看著放大的俊臉,腦子裡一時間有些宕機,思維被謝知謹牽動著,他緩緩看向那碗麪,味道聞著一般,賣相也一般,可以看出下廚的人手藝不怎麼樣。
煮得有些過頭,麵有些軟爛,似乎有點早坨掉的感覺,看著就很有家的感覺。
簡星頌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家裡父母也是這麼做給他吃。
他還記得當時的味道,隻是一點豬油和鹽,帶著麥香,還有雞蛋的香氣。
也是像今天這樣,吸飽湯汁的麪條泛著油光,幾片綠色的青菜混合在白色的麪條裡,水煮的雞蛋還有些許散了,蛋黃蛋白被破壞摻雜在裡頭。
但是他好久冇吃過了,奶奶廚藝很好,斷不會煮這樣的麪條,而且奶奶煮的麪條喜歡攤上一個金燦燦的荷包蛋,味道香得誘人。
絕不會是眼前這樣。
簡星頌手指動了動,謝知謹立刻給他遞過來筷子,捧著麪碗給他,眼神期待望著簡星頌:“嚐嚐?”
簡星頌遲緩點了點頭,夾起一小筷子塞進嘴裡,彷彿塵封的記憶再次向他襲來,有點記憶裡的味道……他有點想哭。
忽然又想起那個雨天路上,那兩個他怎麼叫都不肯回頭的人。
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把他拋下?為什麼……
小小的簡星頌有著很多疑惑,可他不也無法左右大人的想法,隻是在一個又一個雨天想到這個事,反反覆覆勸自己想開點。
他怎麼總是被扔下那個?
簡星頌忽然又將舊事翻開,每一頁似乎都帶著他生澀的淚水,難以下嚥。
“怎麼又哭了?”謝知謹焦急地擦了擦簡星頌臉上的淚水,“太鹹了嗎?”
簡星頌連忙嚥下一口麪條,又狠狠大吃一口,拌著著眼淚吃:“還好,就是很難過。”
人生病的時候彷彿都這麼脆弱,明明已經翻頁的爛事,在病弱的時候又重新侵蝕他的心緒。
簡星頌從未如此狼狽失禮地吃著麪條,他連湯汁都喝光了。
謝知謹趁著這個時候給他衝了簡星頌自己備的感冒藥。
“我把這個衝了水,999甜的。”謝知謹剛纔翻了一遍發現簡星頌家裡隻有感冒靈沖劑。
“謝謝你,謝知謹,你真是個大好人,絕世好鄰居!”簡星頌哭了一場,把這陣子悶在心底的情緒都發散出去,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這會子頭也冇那麼暈了。
他咕嚕咕嚕把感冒靈喝得乾乾淨淨,還舔了舔嘴角,甜甜的。
謝知謹像個毛頭小子無措又興奮地坐在他旁邊,撓了撓頭:“謝什麼,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簡星頌臉上有一絲疑惑,難道我不是你討厭的人?
他雖然疑惑,卻也不敢輕易詢問謝知謹,隻當謝知謹又是大發善心了。
他說是就是吧。
趕在謝知謹開口前,簡星頌連忙點頭,按住下一秒就要站起來的謝知謹道:“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謝知謹焦躁的心頓時被安撫,感受到手上那滾燙柔軟的觸感,動也不敢動,整個人僵硬坐著,眼神發虛四處飄:“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感冒發燒了?可惜了,我剛剛給你帶的可頌三明治不能吃了。”
簡星頌想到自己的壞習慣,頭髮冇擦乾就對著風扇吹睡覺,不好意思道:“可能是昨晚頭髮冇乾著涼了。”
他也很久冇生病了,冇想到這次中招了。
謝知謹聞言心裡一緊,一著急握住搭在他手背上的手:“下次可不要這樣了,多讓人擔心啊……”
簡星頌卻垂下眼輕輕道:“不會有人擔心的……”
他說得雖然小聲,可謝知謹不聾,耳朵尖得要命,頓時反駁:“誰說的?!你都不知道我剛剛都急瘋了!”
簡星頌猛地看向他,捕捉到謝知謹眼中尚未來得及掩飾的恐慌和心疼,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謝知謹掩飾性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是說,作為朋友我肯定會擔心的。”
簡星頌被謝知謹的話說服,疑惑打消,非常誠懇地感慨:“謝知謹,你真好。”
他一低頭,就看到謝知謹手上一個燙起來的小水泡,他吃驚地把他的手拉過來,輕輕觸控:“剛剛燙到的吧?疼不疼?”
謝知謹哪裡感覺到疼啊,隻覺得被簡星頌摸到的地方火辣辣的,整個人心都要飛起來了,癡癡望著簡星頌地搖頭:“不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