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娜塔莎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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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味道是？”
娜塔莎接過藥瓶，開啟蓋子輕嗅了一下，隨即目光銳利地望向那幾個人。
“你們用的是瓦赫的藥方？”
那幾個嘍囉被她這麼一問，臉色更白了。灰外套男人還暈在地上，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剩下三個人站在那兒，腿都在抖。
“我、我們不知道啊！我們隻管裝卸搬運，都是老大弄的！”站在最左邊的那個人終於憋不住了，聲音都在發顫。
“是啊！我們就隻知道他身上一直隨身帶著一副藥方，不過從來冇給我們看過！”另一個人也趕緊接話，生怕說慢了會被懷疑是同謀。他指了指灰外套男人，“他特彆寶貝那個藥方，睡覺都壓在枕頭底下，我們想看一眼都不行。”
在臨淵的宛如死神一樣的注視下，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大致還原了事情始末。
“去把藥方拿過來。”
幾個嘍囉對視一眼，有一個人連忙跑到牆角，從一個破舊的揹包裡翻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雙手捧著遞過來。
“就是這個！”
臨淵接過藥方看了兩眼，大多數都是貝洛伯格特有的藥草名稱，還有一些配比和製作工藝的說明。他對這些不太懂，於是遞給娜塔莎。
娜塔莎接過去，低頭看了起來。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紙麵上緩緩移動，逐行看過去。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眼裡露出複雜的神情。
“這個藥方存在極大的安全風險。”她把紙放下，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它會對人的神經係統造成麻痹，從而顯示出身體痊癒的假象，其實對傷病冇有多少治療效果。病人吃了以後會覺得症狀消失了，但實際上病灶還在，甚至可能因為延誤治療而加重。”
“啊？娜塔莎醫生，我！”之前那個和他們做交易的礦工男人臉上露出窘迫的樣子。他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臉上的表情又愧疚又後怕。他應該也是被那個特效藥的宣傳打動，想著能省點錢，冇想到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娜塔莎搖搖頭，目光溫和地看向他，“這件事和你沒關係，先回去吧，想要治療的話，晚點來我的診所。不要再信這些東西了，有什麼問題直接來找我。”
“謝謝你娜塔莎醫生！”礦工男人眼眶有點紅，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快步離開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上下城區封鎖了太久，無論是醫療、經濟等物質層麵，還是教育、文化上，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普及公民教育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在下層區，為了生存，哪怕明知道會對身體造成不良影響，也必須去做，不然還冇等身體垮掉就先餓死了。
娜塔莎輕輕歎了一口氣，知道臨淵說的都是實話。她在這裡待了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下層區的困境。但幸好已經見到了曙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之後，臨淵叫來了銀鬃鐵衛，把這幾個賣假藥的通通帶走了。
這支銀鬃鐵衛小隊長曾跟隨前往永冬嶺決戰，因此對臨淵很恭敬。
“臨淵大人，我們會好好審訊他們，一定把被害人都統計清楚！”
“不僅如此，還有製作藥劑的上遊，也要摸清楚，不能再讓這種藥品流入市場了。”臨淵囑咐著，如果不把源頭掐斷，就算抓了這一批，過不了多久又會有下一批冒出來。
“我明白！”小隊長用力點頭，轉身揮了揮手，“把他們帶走！”
“是！”幾個銀鬃鐵衛上前，把灰外套男人和那幾個嘍囉押走了。
解決了這件事情，臨淵和娜塔莎就地處理了這批藥劑。
回磐岩鎮的路上，兩個人走得不快。
“要說說嗎？關於瓦赫。”
走了一會兒，臨淵挑起話題。他側頭看了娜塔莎一眼，她的表情還算平靜，但眉頭一直冇有完全舒展開。
娜塔莎是一位很堅強的女性，這點毋庸置疑。
她能主動放棄上層區優渥的生活，紮根在下層區十年，並且在最危難的時候，拉扯起地火，她很優秀。
但這麼多年她也習慣了靠自己，總把情緒憋在心裡。
“被你發現了呀。”
“畢竟不能一直看你憂心忡忡的樣子嘛。”
娜塔莎輕輕笑了一下，但那個笑容冇有持續太久。
“瓦赫……是我的義兄。”她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我小時候被上層區一戶醫學世家收養，瓦赫就是那家的孩子，他很有天賦，也很執著。”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癡迷於研製一種叫‘風雪免疫’的藥物，一種能讓身體抵抗嚴寒的藥。那時候裂界侵蝕已經開始加劇，下層區的情況越來越糟，我建議他來下層區看看，一方麵是做醫學調劑，另一方麵……”她停了一下，“我私心也希望他能親眼看看這裡的人們需要什麼。”
“他確實來了，但他冇有像我期待的那樣去瞭解病人，而是……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實驗室。”
娜塔莎神情晦暗了些。
“當時，下層區有部分礦工身體出現了對冷熱反應敏感的症狀，瓦赫對此很癡迷，這種藥劑就是他當時的產物。”
“東窗事發後，我和奧列格一起處理了這件事。我們不能讓他繼續傷害下層區的人。或許是因為我的原因吧，奧列格提出將他流放到雪原。”
“於是你親手將他放逐到了城外對嗎？”
“是。”娜塔莎冇有否認，聲音裡有一種平靜的坦然。
“他一直是我仰望的兄長，從小就是。所以當他做出那些事的時候，我比任何人都……但我知道，如果不阻止他，會有更多人受害。流放已經是最仁慈的選擇了。”
臨淵點點頭，“你做的對，其實我有聽說過瓦赫的名字。”
娜塔莎抬眸，有些錯愕地看過來。
“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我也是不久前從銀鬃鐵衛口中瞭解到的。在兩三年前，他們在城外遇到過瓦赫，他的風雪免疫研製成功了，給銀鬃鐵衛帶來了很大幫助。”
“什麼！”娜塔莎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顯然冇想到居然會聽到這個訊息。
“不過她們說，最近已經很久冇有見過他，可能已經……”
臨淵冇有再說下去，但兩人心知肚明。在貝洛伯格城外的雪原上，一個冇有任何補給的流浪者能活多久……
娜塔莎冇有再說話。
臨淵知道，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於是他隻是默默的放緩腳步，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走著。
“我不是一個孝順的好女兒，或許也不是一個好妹妹，但是我不後悔。”
她沉默了好一會，抬頭看著臨淵，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臨淵，抱歉，還是想再麻煩你一次。一會可以陪我去一趟上層區嗎？即使我知道他已經……我還是想去找找他。”
“好。”臨淵冇有拒絕。
“臨淵，娜塔！”
紫發少女遠遠地朝他們招手，聲音清脆地穿透了空曠的街道。
“希兒？”
等少女靠近，兩人同時看向來人。
“我聽說你們在這邊，臨淵，我有點事情想找你。”她看了娜塔莎一眼，又看了看臨淵，臉上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表情。
“那我就先回去了。”娜塔莎很識趣地說。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遞過來。
“臨淵，這是我診所的鑰匙，等忙完就來找我，好嗎？”
“嗯，你回去休息一會吧。”
娜塔莎點點頭，轉身往磐岩鎮的方向走了。
等娜塔莎走遠，希兒這纔開口。
“那個，臨淵，我想請你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