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桑博：我的媽呀大姐，你咋來了？
礦洞比想象中更大。
穿過幾條礦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個聚居地出現在視野中。簡陋的房屋擠擠挨挨地建在岩壁下，幾個礦工模樣的人坐在門口，臉上帶著疲憊和麻木。
“站住！”
一道清脆的女聲忽然響起。
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道紫色的身影已經攔在他們麵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一頭紫色的短髮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她手持一把巨大的鐮刀，鐮刃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雖然是個青春少女，但那雙眼眸卻很冷峻，銳利的目光在三人和他們身上的大氅間來回掃視。
“你們是誰？”她的聲音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戒備。
“等等你先別激動！我們可不是壞人！”三月七下意識舉起雙手，每隔幾個世界都要當一回逃犯，她都快要習慣了。
“你也要與我一戰嗎？”星上前一步，一手握住棒球棍。
“星你不要動不動就動用武力啊！”三月七趕緊拉住她。
“嗯。”星認真地點點頭，表情嚴肅得彷彿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我剛剛思考過了。”
丹恆：“……”
三月七：“……”
“哪怕遊戲也不能動不動就毆打角色吧？”三月七苦口婆心，決定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星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句話的合理性。
然後她點點頭，收起了棒球棍和無鋒劍。
“你說得對。”她看向眼前的紫發少女，金色的眸子裡滿是真誠，“你可以給我們任務嗎？獎勵也要準備好。”
希兒：“……”
饒是她見慣了各種怪人，這一刻也有些愣神。
任務？什麼任務？
“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還有，這裡可沒什麼獎勵能給你們。”她皺起眉，目光重新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他們身上的大氅。
即使她對這些不瞭解，也能看得出，這材質和做工，絕不是下層區能有的東西，“你們是上層區來的？”
“額，我們不是上層區的人，”三月七連忙解釋，“我們是跟一個叫桑博的傢夥過來的，他說帶我們進城，結果一轉身他就不見了。”
“桑博？”希兒挑眉。
“對對對！就是他！”
聽到熟悉的名字，希兒臉上的戒備明顯消退了幾分。她收起鐮刀，嘆了口氣。
“那個傢夥啊……”
雖然平時很不靠譜，但那傢夥獨特的渠道對下層區來說不可或缺，把人帶進來就跑，確實是他的風格。
她正要再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道驚慌的聲音：
“希兒大姐頭！不好了！又有裂界在鎮子裡麵出現了！”
希兒臉色驟變。
“什麼？這麼快？”她猛地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該死！”
她來不及多說，隻是回頭看了三人一眼。
“我不管你們是誰，想要做什麼，記住一點，不要威脅到磐岩鎮人們的安全。不然——”
她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話音剛落，她的身形一閃，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迅速消失在礦道深處。
“裂界。”丹恆的聲音響起，他望著希兒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星核的手段。每個星核表現出來的危害都不一樣，這裡的星核，製造的大概就是寒潮和這種叫‘裂界’的東西。”
“我們也跟過去看看吧。”三月七提議，“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嗯。”丹恆點頭，“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星握緊棒球棍，金色的眸子裡燃起鬥誌。
“莽過去？”
“不是莽過去，”丹恆難得嘆了口氣，“是去看看情況。你剛才思考了三遍，就想出這個？”
星認真點頭：“我思考了三遍，得出的結論是，可以直接行動。”
丹恆沉默了。
有點想看臨淵知道星的表現後會是什麼表情。
……
裂界的侵蝕口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鎮子南邊。
詭異的能量從裂隙中滲出，扭曲著周圍的空間，凝聚成一隻又一隻形態各異的怪物。它們嘶吼著，朝人群撲去。
其中一個礦工躲避不及時，踉蹌著摔倒在地上。他回頭望去，裂界怪物鋒利的爪子已經高高舉起，下一秒就要劃破他的脖頸。
“快躲開！”
一道紫色的殘影掠過，希兒的鐮刀在空中劃出淩厲的弧線，一刀斬落兩隻撲向人群的怪物。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看不清動作，隻見刀光閃過，怪物應聲倒地。
“希兒，你來了！”一個麵色沉穩，鬍子有些花白的男人鬆了口氣，他快步召集了附近幾個胳膊上係著紅領帶的青壯年。
“你們幾個接著疏散人群，絕對不能讓裂界在鎮子裡擴散！剩下的大夥一塊消滅這些怪物！”
“希兒，我們也來幫忙啦！看咱給你加個盾！”三月七手指一比，一道護盾加持在了希兒身上。
希兒身形微微一頓，低頭看了看身上那層薄薄的冰藍色光芒。
“你們怎麼來了？”她有點驚訝，上層區的人也會主動來這麼危險的地方嗎？
“希兒，他們是？”奧列格望過來。
“我也不知道，他們突然出現在下層區，是桑博那傢夥帶過來的。”希兒解釋了一句，然後轉頭對三人介紹道：“我們大家來自地火，這是我們的首領，奧列格大叔。”
“桑博帶來的人嗎？”奧列格打量著三人，她們的樣子不像是下層區的人，無論是氣質還是穿著，都沒有下層區居民特有的疲憊和麻木。
但出自對桑博的瞭解，那傢夥雖然油滑，但大事上不會胡來。
於是暫時沒有多說什麼。
一會帶去給娜塔莎看看吧，畢竟她纔是地火真正的首領。
“我們先來解決這些怪物，再來慢慢談吧。”
有了星、三月七和丹恆三人加入，消滅裂界怪物的速度大幅提升。
星一馬當先衝進怪物群中，棒球棍和無鋒劍掄得虎虎生風，動作大開大合，“我早就受夠了過場動畫，吃我一棒！”她照著裂界生物的腦袋一棍子砸去。
丹恆在怪物中穿梭，銀色的槍芒每一次閃過，就有一隻怪物倒下。他的招式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彷彿經歷過千錘百鍊。
三月七站在後方，冰弓拉滿，不時給眾人加個護盾。但沒一會就氣喘籲籲地喊：“星你給我躲著點呀！我快被你榨乾了！”
地火成員都看呆了。
這三人好強！
“別走神！”希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這些東西殺不完，得把裂界源頭毀掉！”
星目光一掃，鎖定了那道源源不斷傳送出怪物的裂界核心，她手腕一翻，無鋒劍脫手而出，貫穿數隻怪物，直直釘入核心之中。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她棒球棍狠狠砸在上麵。
裂界響起如鏡子般破碎的聲音。剩餘的怪物失去了能量來源，身形開始消散。
“漂亮！”三月七歡呼一聲。
“身手不錯。”希兒扛著鐮刀落地，看向三人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認可。
“多謝你們了，否則裂界出現的突然，我們恐怕要受傷慘重。”奧列格額頭上都是汗珠，他本來就是退休的銀鬃鐵衛隊長，下層區封鎖的這十年來，又要維護這裡的秩序，身體早就沒年輕時健康。
“我是奧列格，歡迎你們來到下層區。雖然這個歡迎儀式有些特別。”
“沒事，準備好獎勵就好了。”星收起棒球棍和無鋒劍。
“獎勵？抱歉啊，下層區物資匱乏，我手裡還有一些冬城盾，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
“我看那個就挺好。”星指向路邊堆著的礦石，閃閃發光的樣子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她，回頭送給臨淵。
“你是說地髓？哈哈哈，這個要多少有多少！”奧列格哈哈一笑，心裡覺得星是在特意給他們台階，對三人的好感又高了一些。
“奧列格大叔，其實我們來這裡是有事情找你們。”三月七拿出相機，向他展示了這顆星球的照片。
“我們來自天外，被一個叫做星核的東西阻擋了，而且它也是帶來災難的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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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博那傢夥說下一任大守護者失蹤了，上層區現在根本進不去，所以先帶我們來了下層區這裡。”
“星核？天外來客？”他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遠處正收拾殘局的地火成員，“這件事我不好判斷，本心來說，我願意相信你們的話，但是下層區現在自身難保。何況星核？我完全沒聽說過。”
“我們的目的是通過下層區進入上層區，找到貝洛伯格的大守護者，我想她應該知道星核的情況。”丹恆說道，“我們需要一個平等交流的機會，而不是被當成別有用心之人關進大牢。”
“這樣啊……”奧列格思索著他的話。
“大守護者？那傢夥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她放任下層區自生自滅，每個月還要按時給她們上供地髓，來換取一些施捨的物資。”希兒聽著他們的對話，語氣裡滿是對大守護者的不滿，“如果你們打算和那傢夥溝通，我勸你們乾脆放棄好了。”
“這樣吧，希兒，帶三位客人去找娜塔莎，她見多識廣，我們都相信她的判斷。”
“我和大家處理這邊剩下的事，交給你了，希兒。”
“娜塔莎？”星看過去。
“娜塔是我們這唯一的醫生，我們都很尊敬她。”希兒招呼了一聲，“跟我來。”
告別奧列格，三人跟著希兒。穿過幾條街道，眼前是一排簡陋的石製建築，幾盞昏暗的路燈豎在街道，投下一小片光暈。
“這裡就是診所了。”
三人順著希兒指的方向看去，診所比想象中還要簡陋。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消毒水、血腥味和草藥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不大的空間裡擠滿了人。
一個女人的身影穿梭其中。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一頭深棕色的長發在腦後鬆鬆地挽成一個髻，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她的麵容溫柔而疲憊，眼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但她手上的動作依然沉穩，包紮、上藥、安撫，每一個動作都熟練而溫柔。
“娜塔。”希兒喚了一聲。
女人擡起頭，看見希兒身後的三人，目光微微一頓。
“希兒，這幾位是？”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溫和。
“桑博那傢夥帶過來的，奧列格大叔說帶人來找你。”希兒簡單解釋，“剛才她們幫忙解決了裂界。”
娜塔莎點點頭，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他們的穿著，他們的氣質，那種和這裡格格不入的感覺，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
“三位朋友，原諒我招待不週，最近裂界頻發，傷患太多了。”她輕聲說，手上動作沒停。
“不知道你們來下層區是？”
“我們是從天外來的！”三月七連忙開口，掏出手機，翻出那張從星空俯瞰雅利洛-VI的照片，“你看！這是我們在天上拍的！這顆星球外麵全是冰雪！”
娜塔莎接過手機，仔細看了好一會兒。
照片裡，那顆白色的星球靜靜懸浮在星海中，被厚厚的雲層包裹，邊緣能看見微弱的星光。
“……天外。”她喃喃著，把手機還給三月七，“我相信你們。”
“你相信？”希兒有些驚訝。
娜塔莎笑了笑。
“我在上層區生活過一段時間，我知道在這顆星球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寒潮出現之前，也曾有過天外來客的記錄。隻是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從那裡來的人。”
她頓了頓，看向三人。
“你們來這顆星球，是為了什麼？”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星核，它阻斷了我們離開的通道，也是裂界和寒潮的幕後黑手。”丹恆說道。
“我們的目的便是解決星核，讓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同時也可以幫助你們終結這場災難，這是雙贏的事情。”
丹恆特意將目的挑明。
人很難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但是隻要將自己的目的也放在善意裡，就更能提高可信度了。
“原來如此，星核嗎......”娜塔莎聽著這個名字，沉吟片刻。
“抱歉，我對這個名字沒有什麼瞭解，但是如果你們想知道具體情況的話，或許下層區隻有史瓦羅才知道了。”
“史瓦羅是誰？”星問。
“史瓦羅大佬通常在爐心那塊，是一個頑固的機器人。”希兒接話。
“史瓦羅大佬很難說話，它隻相信自己計算的結果，地火已經和他接觸了很多次，但無一例外都被拒絕合作。”
“前兩天因為一處新發現的礦脈，礦工和流浪者發生了衝突，最後被史瓦羅大佬封起來了。”
機器人？
星摸著下巴，一臉恍然大悟：“我懂我懂，這種都是關鍵劇情的角色。”然後她開始掏兜。
“星你在找什麼呀？”三月七問。
“小姨的攻略說這種情況一定要多送禮物提高好感度，否則就要卡關了。”
“啊？”三月七有點發懵，“可是機器人能送什麼禮物啊？”
“根據我的判斷，它身邊一定有親近的人，所以我們隻需要攻略那個人就好了！”星自信滿滿地解釋攻略邏輯，“要是攻略無效，我就隻能讓它嘗嘗我的規則了！”
丹恆：“……”
“你怎麼知道克拉拉？”希兒疑惑道。
“啊？還真有啊！”三月七有點傻眼。
“嗯，克拉拉是唯一一個經常陪在史瓦羅大佬身邊的人，我們偶爾會和她交流，她也在想辦法勸史瓦羅大佬開放上下層區的通道，但還沒成功。”
星朝三月七挑挑眉，模樣有些得意。
丹恆：“我覺得當務之急還是先聯絡一下臨淵，這裡的情況看上去很複雜，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衝突。”
“臨淵是我們的同伴，他暫時在單獨行動。”
“對哦！那個桑博說布洛妮婭失蹤了，上層區已經很亂了。”三月七一拍手。
“你說什麼？布洛妮婭失蹤了？”娜塔莎的聲音忽然變了，她猛地擡起頭，那張疲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娜塔，你認識的人？”
“那孩子是下一任大守護者。”娜塔莎輕聲說，目光望向遠處，彷彿在看什麼很久以前的事，“我來到下層區的時候，她還沒多大，十年過去了，現在應該和你差不多大。”
“大守護者？哼。”希兒冷哼一聲，“我餓了，先去找點吃的，你們要是忙完可以來找我。”
說完，她轉身離開診所。
三月七撓撓頭，“希兒看起來對大守護者意見很大呀？剛才和奧列格大叔說的時候，她就很討厭大守護者的樣子。”
娜塔莎嘆了口氣。
“因為十年前，當代大守護者可可利亞下令封鎖了上下層區的交流，並把全部銀鬃鐵衛都調到了上層區，以至於下層區傷亡慘重。”她解釋道，“地火也是那之後成立的民間組織，旨在維持下層區的秩序。”
“這可可利亞怎麼這麼壞啊！”三月七聞言眼睛瞪大。
“隔離兩個區域，要下層區的居民靠挖礦來換取物資麼？”丹恆分析著，感覺很不合理，上層區的傢夥把下層區當成什麼了？
“所以希兒對上層區的人很沒有好感，如果她冒犯了你們，我來替那孩子給你們道歉。”
“沒有沒有，反正我們也不是上層區的人，而且希兒人挺好的。”三月七連連擺手。
娜塔莎微笑道：“如果你們打算去找史瓦羅，那就讓地火來幫忙吧。我會去和奧列格溝通這件事。”
她目光望向門外，裂界侵蝕越發嚴重，她們如果繼續困守在下層區，根本見不到未來，隻有慢性死亡。
所以無論希望多麼微弱，她都要嘗試抓住。
“地火這邊也需要一些時間來做準備。”她轉而看向三人，“去找希兒吧，她會帶你們去休息。”
……
與此同時，在磐岩鎮的某處角落裡。
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兩個藍頭髮的男人麵麵相覷。
其中一個不可置通道：“你怎麼來這了？”
另一個歪著頭，笑容燦爛的有些過分。
“當然是為了給你的這場話劇增加一點趣味呀~”
桑博的表情有些凝固。
“桑博”慢悠悠地走近，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別擔心，寒腿叔叔會替你完成好演出的。”
桑博下意識感覺不妙，正要躲避，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
“桑博”把他塞進垃圾桶，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嘻嘻，接下來就讓我，來為各位繼續獻上這場表演吧？”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巷道，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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