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能熟練掌握這門手藝,那以後甚至是不是可以將不同的鬼魂縫在一起?!
想到這裡,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種事情太逆天,搞不好要遭天譴的。
但是那個麵具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把這麼逆天的東西給我,他就不怕我反噬嗎?
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黑色骨針,搖了搖頭,正打算將其收起。
這時,一股冷流突然從針尖倒灌而入。
那冷流順著我的指尖到達手臂,最後竟然直接衝進了我的眉心深處。
“唔……”
我悶哼一聲,隻覺得大腦像是被一根冰錐狠狠刺了一下,眼前的視線瞬間模糊。
但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在識海中盪漾開來。
那股冰冷的氣息並冇有傷害我,而是安穩的盤踞在我的眉心,隨著我的呼吸微微律動。
這時,我感覺到體內的煞氣有一陣陣被牽引的之意,躁動不安。
我趕忙盤腿坐好,雙手掐訣,運轉吐息。
吐息之下,我居然發現體內的煞氣在這股冷流的牽引下,執行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倍。
吐納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體內的煞氣那股躁動之意漸漸被壓下。
而眉心的冰冷感逐漸轉化為一種溫潤的涼意。
在那恍惚的定境中,我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爺爺托給我的那個夢。
“陽娃子……現在,你要學會縫活人。
把那些煞氣當成線,一針一線……把自己這副皮囊縫起來……”
當時我隻是記住了這句話,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人是活生生的肉長出來的,又不是破麻袋,怎麼縫?從哪縫?
可現在,感受著眉心那股清明,再看著手中的鬼門針,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遏製地在腦海中滋生。
鬼門針能縫合靈體,而煞氣內息能強化肉身。
如果,我把這兩種力量結合起來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小指。
那是人體經絡的末端,也是煞氣最容易宣泄的地方。
如果真的出了差錯,頂多廢掉一根手指,不至於要了命。
“試一試吧,總不能一輩子當一個被矇在鼓裏的人。”
我自言自語了一句,眼神漸漸堅定。
身邊的謎團越來越多,讓我心中有一種越來越不安的感覺。
而自身實力每增強一分,將來我也能更從容一分。
下定決心後,我伸出右手,虛空一捏。
體內的煞氣內息被我強行凝聚在指尖。
以前我用煞氣,大多是像潑水一樣打出去,或者附著在柳葉刀上。
但這一次,我模仿著剛纔縫合遊魂時的感覺,將煞氣不斷地壓縮、拉伸。
一根細如髮絲、漆黑如墨的“線”,在我的指尖緩緩成型。
這是煞氣凝成的線,在鬼門針法門的引導下,它卻表現得異常溫順。
我左手平鋪在膝蓋上,右手捏著那根虛幻的煞氣針線,對準了左手小指指甲蓋邊緣的一處竅穴。
那個位置,叫“少澤穴”,是小腸經的起始。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將煞氣針刺了進去。
“嘶——”
一種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我額頭的青筋暴起,冷汗啪嗒啪嗒地掉在床單上。
活人的身體對煞氣有著天然的排斥。
就算我本來就是修行煞氣之人,此刻也疼得不輕。
“給我定住!”
我咬緊牙關,眉心的那股清涼氣息在此時發揮了作用,死死地護住了我的心神,不讓我在劇痛中昏厥。
我忍著手部的痙攣,引導著那根煞氣線在皮下組織中穿梭。
我不是在縫合傷口,而是在縫“氣機”。
我試圖將小指上的毛細血管、神經末梢以及那處竅穴,通過煞氣線強行串聯在一起。
這就像是在原本鬆散的肉身結構裡,打進了一根鋼筋,加了一道鎖釦。
一針,兩針……
我的動作很慢,每一針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隨著縫合的進行,我發現那截小指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原本紅潤的麵板逐漸變成了鐵青色。
最神奇的是,我能感覺到那一小塊血肉變得無比堅韌,彷彿即便我現在拿柳葉刀去割,也隻能留下一道白痕。
這就是爺爺說的“縫自己”?
將煞氣永久性地鎖在血肉之中,改變肉身的本質。
就在我準備縫下最後一針,完成這個微型迴圈時,異變突生。
原本溫順的煞氣線突然暴動起來。
它開始不受我的控製,似乎想往四處鑽去。
“不好!”
我心中暗叫一聲。
這種感覺類似於披煞之術的後遺症,隻要煞氣一旦進入肉身深處,就會試圖反客為主。
我的小指開始劇烈膨脹,皮下的煞氣線開始瘋狂扭動,似乎想要順著手臂衝向我的心臟。
**,暴戾,毀滅。
無數嘈雜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每次我開啟披煞之術時就會出現的**魔音,此時也在我腦海中響起。
“殺了他們……全部殺光……”
我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握著骨針的右手微微顫抖,幾乎要失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眉心的那團冷流猛地炸開。
那股由骨針反哺而來的陰寒氣息,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淋在了躁動的煞氣之上。
冰火兩重天的衝擊讓我的身體劇烈一震。
我趁著這片刻的清明,右手猛地發力,將最後一針狠狠紮下,完成了一個閉環。
“收!”
我低喝一聲。
躁動的煞氣像是被套上了枷鎖的野獸,不甘地平息了下去。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我癱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顫抖著抬起左手。
小指已經恢複了正常的顏色,看起來和普通人的手指冇什麼兩樣。
但我能感覺到,在麵板之下,有一道極其隱秘的煞氣迴路正在緩緩運轉。
我試著屈伸了一下,發現這根手指的力量大得驚人,而且反應速度極快。
“成功了……”
我喃喃自語道,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這僅僅是一根手指的邊緣竅穴,就差點讓我走火入魔。
如果按照爺爺說的,要把全身都縫起來,那得承受什麼樣的痛苦?
又需要多龐大的陰寒之氣來壓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