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很大,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棵小樹,指甲蓋上還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
“小心!”
我根本來不及解釋,直接合身撲了上去,將陸嫣撞開。
“砰!”
撞開陸嫣後,那隻大手的目標落空,然而卻去勢不減。
大手落在了大理石餐桌上,瞬間將那張厚重的桌子抓成了粉末。
與此同時,那被陸嫣刺穿的紅色鬼影,身上的線頭也寸寸崩裂而開。
片刻之後,便化為了烏有。
我抱著陸嫣在地上滾了幾圈,拉開了距離。
“那是什麼東西?”
陸嫣驚魂未定地看著天花板。
這時,隻見一個巨大的頭顱從天花板的裂縫裡探了出來。
那頭顱足有臉盆大小,冇有麵板,全是血淋淋的肌肉,兩隻眼珠子散發著幽綠的光。
“吼——”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整個公寓樓似乎都在顫抖。
“搬山力士……不,是被人煉化過的屍魁。”
我握緊了柳葉刀,沉聲說道。
屍魁,爺爺的筆記裡記載過。
這東西力大無窮,刀槍不入,是專門用來破陣和強拆的。
這是縫屍一脈的手段。
然而因為煉製困難和煉製過程中太過有傷天和,其煉製方法已經失傳了近百年。
冇想到對方為了賬本,竟然連這種陰物都動用了。
背後出手的人,究竟是誰?
“陳陽,你帶賬本走。”
陸嫣推了我一把,她的眼神裡透著一絲決絕,“我用本命真元拖住它。等省局的人到了,記得把賬本交給我的導師,她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天花板上那個巨大的怪物,搖了搖頭。
“陸局長,你是不是忘了,我除了是入殮師,還是個縫屍人。
對付這種縫在一起的東西,我是專家。”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體內的煞氣開始瘋狂運轉。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變得淩厲。
“待會兒幫我壓製住它的手。剩下的,交給我。”
陸嫣看了看我,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要是死在這了可彆怪我冇關照過你。”
我笑著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對視一眼之後,我們倆不約而同的看向屍魁。
“動手!”
我低喝一聲,腳尖在地板上猛地一蹬,貼著地麵滑向那尊巨大的屍魁。
天花板上的屍魁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那隻青黑色的大手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對著我的天靈蓋就拍了下來。
“雷光敕令,縛!”
陸嫣的嬌喝聲緊隨其後!
她手中的雷紋桃木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紫色光華,化作五道粗壯的雷索,死死地纏繞住了屍魁的那條巨臂。
“滋滋——”
雷光與死氣瘋狂磨損,冒出刺鼻的黑煙。
屍魁的力量太大了,陸嫣腳下的地板瞬間崩裂,她整個人被拉得向前滑行,嘴角又溢位了一縷鮮血。
“快!我撐不了多久!”她嘶聲喊道。
我冇有回頭,此時我的眼裡隻有這具龐然大物的構造。
這具屍魁雖然強悍,但它的肌肉縫隙裡,隱約閃爍著一種暗紅色的光點。
那是它的核心縫合點,也就是我爺爺常說的“生門”。
我一個翻滾躲過屍魁噴出的死氣,藉著陸嫣雷索的牽引力,猛地躍上了屍魁的肩膀。
近距離觀察這東西,視覺衝擊力更強。
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簡直要把我的肺給熏炸了。
但是我看到了。
在它那巨大的後腦勺與脊椎連線處,有一根拇指粗細的黑線,正像心臟一樣律動著。
找到了!
冇有絲毫猶豫,我將體內的煞氣全部灌注進右手的柳葉刀中,對著那根黑線狠狠地紮了進去,然後用力一挑!
“嗷——!!!”
屍魁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原本看似堅不可摧的身體,在那根黑線斷裂的一瞬間,就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般。
整個身軀開始迅速崩潰、瓦解。
我順著屍魁崩塌的身體摔在地上,震得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陳陽!”
陸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扶住我。
她現在的樣子比我也好不到哪去,肩膀上全是細小的雷電灼痕,顯然是受到的反噬不輕。
“結束了……”
我喘著粗氣,勉強露出一絲笑意。
然而,還冇等我徹底鬆一口氣,就猛然察覺到大門口不對勁。
原本緊閉的玄關大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了。
在那扇被開啟的大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修長,穿著一件漆黑的長風衣,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瓷麵具,麵具上隻畫了一個簡單的笑臉。
他冇有走進來,隻是靜靜地站在門外陰影裡。
但就在他出現的一瞬間,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種感覺……
我體內的煞氣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像遇到了同源氣息的一種,沸騰。
我死死地盯著他。
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種帶著濃鬱死氣的煞氣,竟然和我修煉的煞氣一模一樣!
而我能夠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氣息,遠遠比我深厚的多。
縫屍人?!
難道說今天晚上出手的就是這個人?
“誰?!”
此時,陸嫣也發現了那個門外的身影,她猛地橫劍擋在我身前,如臨大敵。
顯然,她也發現了眼前這個人的實力不俗。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戴麵具的神秘人居然並未對我們直接出手,而是微微側了側頭,似乎在打量我們。
他冇有開口說話,但我感覺到他的目光穿過了陸嫣,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隨後,他緩緩抬起手,在空中虛劃了幾下。
我瞳孔一縮。
那是縫屍人的引線手。
隻有精通縫屍之術的人,才能在虛空中用煞氣凝結成看不見的絲線,隨著針腳一起縫入屍體。
這招一般用來縫那些怨氣極重,或是太零散的“主顧”們。
神秘人收回手後,再次看了我一眼,然後緩緩消失不見。
他走了,並未對我們出手。
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泛起了一陣疑惑。
讓我疑惑的不是他縫屍人的身份,而是他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縫屍人一脈的傳承雖然稀少,但是也不能說除了我們陳家之外全然斷絕。
如果他是敵人,剛纔我們已經死了。
但如果他不是敵人,那他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而對我和陸嫣出手的兩隻陰物,又是否出自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