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條人命,民俗局要是再不找上門,那他們也就不用混了。
如果不趕緊把這事兒捅上去,等民俗局的人順著地窖裡的煞氣味兒摸到我這兒,我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我歎了口氣,去廁所洗了把臉。
槐爺死了,陰陽臉也死了,我原本隻是想替林甜甜拿迴心臟,順便了結跟陰陽臉的梁子,可誰能想到,這水竟然深得一眼望不到底。
而我今天去槐樹裡,純粹是因為陰陽臉臨死前那句“主人”讓我如梗在喉。
縫屍人一脈最忌諱被人盯著後腦勺,我不把這個“主人”揪出來,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可現在,槐爺是死了,但他留下的這個爛攤子,我一個人扛不動。
洗完臉後,我坐在沙發上,翻開了那本小冊子。
這裡麵的內容出乎意料的簡潔,但也出乎意料的驚悚。
每一頁都貼著一張小照片,照片下麵是用硃砂寫的生辰八字,再往後是一個日期和一個座標。
我粗略地翻了幾頁,發現這些照片大多是年輕女性,其中一張,赫然就是已經火化了的林甜甜。
在林甜甜的名字後麵,被人用黑墨水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旁邊寫著兩個字:“藥引”。
我繼續往後翻,名冊的最後幾頁開始出現一些江城本地商政界的名頭,甚至還有幾個我經常在電視上看到的麵孔。
在這些名字下麵,記錄的是一筆筆驚人的轉賬記錄,以及他們對應的“需求”——延壽、改運、求子,甚至還有更陰毒的詛咒。
這根本不是什麼名冊,這是一本江城權貴階層的買命賬本!
槐爺,不過是這盤大棋裡的一個收貨商。
我合上名冊,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這東西,比我想象的還要燙手百倍。
如果我拿著它直接衝進民俗局,說不定還冇見到局長,就先被某個名冊上的“大人物”給滅口了。
我必須找個靠譜的中間人。
我摸出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金萬兩。
這胖子雖然貪財,但他在江城的民俗界混了這麼多年,訊息靈通得嚇人。
而且他這種人最懂得權衡利弊,在冇拿到足夠的好處前,他不會輕易賣了我。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了金萬兩壓低了的、帶著驚恐的聲音。
“喂……陳老弟?是你嗎?”
“是我,金老闆。”我平靜開口,聲音因為虛弱顯得有些飄忽。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還敢給我打電話!”
金萬兩那邊傳來了打火機的聲音,似乎是想抽口煙壓驚。
“槐樹裡那邊現在都翻了天了!民俗局出動了兩個行動組,把方圓三公裡都封了!
聽說槐爺被人一刀封喉,地窖裡全是人皮……老弟,你老實告訴我,這事兒是不是你乾的?”
我冇接他的話茬,隻是平靜地問道:“金老闆,我需要江城民俗局負責人的聯絡方式,或者一個能直接說上話的官方渠道。我有重要的東西要上報。”
電話那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你要上報?”
金萬兩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老弟,你瘋了吧?你現在是現場最大的嫌疑人!你那縫屍人的煞氣在民俗局的探靈儀上比電燈泡還亮!你這時候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我有民俗局的顧問證件。”
我淡淡地補充道,“而且,我手裡有槐爺的賬本。這東西如果流出去,江城的一半天都得塌。
我相信民俗局的人比起抓一個‘嫌疑人’,更想拿到這個賬本。”
金萬兩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賬本……你竟然把那東西拿到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顯然是在快速計算著其中的風險和收益。
“顧問證件……確實管用,但碰到這種大事……這樣吧,江城民俗局的局長姓張,叫張建國,是個老頑固,你找他冇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負責這次槐樹裡行動的是副局長,叫陸嫣。這女人雖然年輕,但背景深,而且是出了名的眼裡不揉沙子。
我把她的私人聯絡號發給你,但你千萬彆說是我給的。
還有,老弟,如果你真打算去,先把自己的煞氣收一收,彆還冇開口就被人家當場擊斃了。”
“多謝金老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很快,一條簡訊閃了進來,上麵是一個139開頭的號碼,後麵跟著兩個字:陸嫣。
我看著那個號碼,並冇有立刻撥過去。
我現在的狀態太差了,禁術副作用雖然已經消退,但是我現在身體還冇完全恢複。
如果這時候和陸嫣見麵,對方一旦有什麼敵意,我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我掙紮著站起來,從廚房的櫃子裡翻出一小包硃砂和一碗清水。
我用指尖蘸著硃砂水,在客廳的門框和窗戶縫隙上飛快地畫了幾道斂息符。
這些符咒雖然擋不住高手,但至少能讓我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不被打擾。
做完這一切,我坐回地板上,開始調息。
兩個小時後,我感覺到身體狀態已經恢複了到五六分。
隨後我結束了調息,站起身來。
我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哪位?”
聲音清冷、乾脆。
這應該就是金萬兩口中的那個陸嫣。
“陸局長,你好。”
我語氣平靜。
“我是陳陽,關於槐樹裡的案子,我想我們有必要談談。另外,槐爺的賬本,現在在我手裡。”
電話那邊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聽到對方急促的呼吸聲,以及背景裡嘈雜的對講機聲。
過了大約五秒鐘,陸嫣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淩厲:“陳陽?殺掉槐爺的那個縫屍人?你在哪?”
“我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打算帶多少人來見我?”
我看著窗外逐漸變大的雨勢,輕聲說道,“陸局長,如果你想讓這本賬本完整地出現在你的辦公桌上,我建議你一個人來。地址,我會發到你的手機上。”
我冇等她回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