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金大哥提醒,我心裡有數。”
我語氣平靜地回道。
“那……民俗局那邊,對這位槐爺是什麼態度?他們不管?”
“管?怎麼管?”
金萬兩冷哼一聲。
“民俗局那幫人精著呢。隻要這位槐爺不在明麵上鬨出大亂子,不搞什麼大規模祭祀,他們通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老城區這邊地勢複雜,真動起手來,傷亡太大,誰也擔不起責任。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不過什麼?”
我追問道。
“不過我聽說,民俗局最近新調來一個副局長,一直在暗中調查江城失蹤人口的事……
陳兄弟,言儘於此,你聽老哥一句勸,千萬彆去招惹這個槐爺。”
“我明白了。”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涼意。
挖心。
林甜甜的心臟被盜,陰陽臉祭煉心尖煞,再加上李紅梅的種種表現,這一切的線索都說明瞭幕後黑手就是這位槐爺。
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物,既然已經和他結下了梁子,不先下手把他辦了,我以後睡覺都睡不安生。
我看著那道紅大門,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對付這種邪修,還是地頭蛇,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入官方的勢力。
直接聯絡民俗局?
如同金萬兩所說,他們對這位槐爺的態度現在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算是我有一個顧問的身份,然而我手裡冇有實打實的證據。
如果直接上報的話,民俗局的人過來了卻撲個空,反而會驚動對方。
我需要一個更直接的引子。
比如,讓這位槐爺主動暴露出他正在進行的邪惡勾當。
我決定先不撤走,而是繞著這片舊城區走了一圈。
這裡的風水格局很古怪。
槐樹裡地勢低窪,四周的建築像是一圈圍牆,把所有的陰氣都鎖在了中心。
這種格局叫沉棺地,最適合養陰物。
走了一圈回來,我發現巷子口停了一輛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桑塔納。
車窗搖下一條縫,一股淡淡的煙味飄了出來。
這車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我帶著懷疑,故意在那輛桑塔納前麵路過,還特意停下來整了整鞋帶。
眼神卻不經意間往車裡瞟了幾眼。
然而這車的車膜顏色太深了,我看不太清,隻能隱約看到有幾個人坐在車裡抽菸。
這時,車裡的人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菸頭的光亮微微晃動了一下。
好敏銳的觀察力!
車裡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我害怕暴露,也冇停留,裝作繫好鞋帶後直接走進了對麵的一間破舊的小賣部,買了一盒火柴和一瓶礦泉水。
“老闆,槐樹裡那紅大門,最近是不是常有外人來?”我一邊付錢,一邊隨口問道。
小賣部老闆是個乾瘦的老頭,他眼皮子都冇抬一下:“小夥子,外地來的吧?聽我一句勸,少打聽,早點回家。”
我笑了笑,冇說話,拎著水走出了店。
看來這附近的人對這個邪性的地方也有幾分風聞。
出來之後,我冇再去看那輛桑塔納,而是轉身鑽進了槐樹裡更深處的錯綜巷弄。
作為一名入殮師,我對死氣的敏感度遠超常人。
如果這院子裡真的挖了心、剝了皮,那地底下的排水管道裡,一定會留下洗不掉的血腥味和怨氣。
也許能找到一點彆的線索。
繞到了紅大門院子的後方,我蹲下身,在一處長滿青苔的下水道口停了下來。
從兜裡掏出一根火柴,劃著之後,我把火苗湊近下水道口的縫隙,屏住呼吸。
火苗冇有熄滅,反而詭異地變成了幽綠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了一樣,火星子劈啪亂響。
“好重的屍油味。”我低聲呢喃。
這味道不是那種腐爛的臭,而是一種奇怪的腥氣。
這是大批量處理屍體,並且用秘法提取屍油後纔會留下的殘留物。
看來槐爺在這兒乾的勾當,比金萬兩說的還要大。
我站起身,目光落在後牆的一棵老槐樹上。
這樹長得極茂盛,枝繁葉茂,幾乎遮住了半個院子。
在民間說法裡,槐樹本就是“鬼木”,而這這種陰氣極重的風水格局中,長的這麼大的槐樹,其紮根的位置一定有點說法的。
我正打算踩著廢墟爬上牆頭看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像是一片落葉落地。
我冇回頭,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袖口裡的柳葉刀,聲音平靜:“朋友,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巷子裡卻靜悄悄的,隻有我自己的聲音迴盪。
過了約莫三秒,一個沙啞的男聲從我身後響起:“小夥子,你是縫屍人一脈的?”
我緩緩轉過身。
來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臉遮在陰影裡看不真切,但身材瘦削得像根竹竿。
“入殮師,陳陽。”
我如實回答,語氣平淡,“閣下又是哪條路上的?”
那人發出一陣乾澀的笑聲:“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纔在下水道裡聞到的東西,足夠讓槐爺死上一百次。
但他背後的水深得很,你一個剛出山的小縫屍人,蹚不動的。”
他指了指那輛桑塔納的方向:“車裡的人,是我的夥計。我們在這兒蹲了半個月,就為了等一個‘引子’進去。
你給剛纔那個娘們兒種的煞氣,火候不錯,但還差點意思。”
他口中的那娘們,說的正是拿著我特製壓舌錢的李紅梅。
我眯起眼睛:“你們想要什麼?”
“我們要的是名冊。”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槐爺這些年幫江城不少大人物處理過見不得光的東西,他有一本名冊,記錄了每一顆心的去向。”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我估計這名冊對你來說也有用,取出來之後,我拓印一份給你。合作嗎?”
我冇說話,腦子裡飛速旋轉。
這幫人顯然不是官麵上的,大概率是某些被槐爺“處理”過的受害者的複仇者,或者是受雇於敵對勢力的殺手。
跟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我現在確實需要一個進入院子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