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機,翻出金萬兩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頭傳來金萬兩那標誌性的笑聲:
“喲,這不是陳大師嗎?稀客啊!聽聽雨軒掌櫃說李大師和您出趟門就被薅回師門了?
怎麼,您這是有內幕訊息要透露?”
金萬兩口中的李大師,說的明顯是李青。
作為一個情報販子,金萬兩不僅賣情報,同樣也收情報。
當然,買賣不是一個價。
不過我現在找他,當然不是為了這種事。
“金老闆說笑了,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語氣平靜,“跟你打聽個地兒。城南方向,有冇有什麼極陰之地,或者最近有什麼生麵孔的術士在那邊紮堆?”
“城南?”
金萬兩頓了一下,似乎在翻閱腦子裡的賬本,隨即壓低了聲音,“陳大師,您這鼻子可真靈。城南那邊確實不太平。
原來的歸雲寺您知道吧?”
“歸雲寺?”
我腦海中搜尋了一下記憶。
“那個民國時期建的,後來因為大火燒死了十幾個和尚,就一直荒廢的那座廟?”
“對,就是那兒!”
金萬兩語氣肯定,“那地方本來就邪性,常年聚陰不散。
最近我手底下的幾個土耗子跟我抱怨,說那邊來了個穿黑袍的怪人,把廟給占了,還在周圍布了**陣。
甚至花高價收什麼童子眉心血,橫死人心尖肉之類的陰損玩意兒。”
說到這,金萬兩頓了頓,試探著問道:“陳大師,您打聽這個,該不會是那人惹到您了吧?”
“算是吧。”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也不是白打聽,規矩我懂,情報費回頭轉你。”
“哎喲,陳大師您這就見外了!咱們誰跟誰啊……不過既然您堅持,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嘿嘿。”
結束通話電話,我眼中的寒意更甚。
歸雲寺,黑袍人,收橫死人心尖肉。
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放下電話,拎起工具箱,我開車駛出了殯儀館。
……
城南,歸雲寺。
這是一座隱藏在半山腰的破敗古刹。
天空下著濛濛細雨,將這座掩映在枯樹林中的寺廟襯托得更加陰森詭異。
我將車停在山腳,撐著一把黑傘,一步步走上長滿青苔的石階。
越往上走,體內的煞氣就越是躁動。
這裡的陰氣之重,簡直就像是一個天然的停屍房。
而且,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劣質線香的味道。
“嘎吱——”
踩斷一根枯枝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歸雲寺那扇朱漆斑駁的大門半掩著,門梁上掛著的牌匾已經斷了一半,隻剩下“雲寺”兩個字搖搖欲墜。
而在大門兩側的石獅子上,竟然被人用鮮血畫了兩道詭異的符咒,像是在警告生人勿近。
“裝神弄鬼。”
我輕哼一聲,收起雨傘,將其當作手杖拄在地上。
體內的煞氣悄然運轉,將周圍侵蝕而來的陰氣儘數擋在體外。
我冇有隱藏行蹤的意思。
既然對方敢偷我客戶的“東西”,我就要讓他知道,有些事情,做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砰!”
我抬起腳,直接一腳踹開了那扇半掩的寺門。
頓時,木門重重地撞在牆上,激起一片塵土。
寺廟的院子裡雜草叢生,那座原本供奉佛祖的大殿裡,此刻卻閃爍著幽綠色的燭火。
一個身穿黑袍、背對著我的身影,正盤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團上。
在他麵前的供桌上,赫然放著一個玻璃罐子。
罐子裡,一顆鮮紅的心臟,正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緩緩跳動。
“咚、咚、咚……”
那心跳聲沉悶而有力,在這死寂的寺廟裡迴盪,每跳動一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跟著震顫一次。
“既然來了,何不進來一敘?”
大殿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那個黑袍人並冇有回頭。
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陰冷氣息,卻死死地鎖定了我。
我提著工具箱,麵無表情地跨過門檻,走進了大殿。
“把東西還給我。”
我看著那個背影,語氣平靜,就像是在向鄰居討要借走的醬油,“那是死人的東西,活人拿了,會折壽的。”
話音未落,我的手腕已然發力。
根本不需要什麼多餘的開場白,更不需要像電視劇裡那樣等著反派轉過身來放狠話。
既然確認了是他在搞鬼,那他就是敵人。
對付敵人,我從不手軟。
“咻——!”
一道寒光閃過。
那是我隨身攜帶的柳葉刀,此刻更是被我灌注了十成的煞氣。
它現在就像是一枚脫膛而出的子彈,直奔供桌上的那個玻璃罐而去。
然而那個黑袍人的反應不可謂不快。
幾乎是在我抬手的瞬間,他那原本盤膝而坐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向旁邊扭曲了一下。
同時,他猛地一揮寬大的袖袍,一股黑色的陰風呼嘯而出,試圖捲住那把柳葉刀。
但他低估了縫屍人的刀。
也低估了我的煞氣。
“叮!”
柳葉刀輕易地切開了那股陰風,雖然稍微偏離了一點軌跡,冇能直接紮進心臟,但卻精準地擊中了玻璃罐的底部。
“嘩啦——!!!”
清脆的碎裂聲在大殿內炸響。
特製的玻璃罐瞬間四分五裂,裡麵那粘稠暗紅的液體瞬間潑灑了一桌子。
而那顆失去了容器束縛的心臟,“撲通”一聲摔在了供桌上,同時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與此同時,心臟上表麵那層幽綠色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噗——!”
法事被強行打斷,反噬立馬就來了。
隻見那個黑袍人身形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栽倒,差點一頭撞在供桌上。
“混賬!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一聲充滿了怨毒和暴怒的咆哮聲響起。
黑袍人猛地轉過身來。
藉著搖曳的燭火,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恐怖的臉。
他的半邊臉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麵板皺縮在一起,呈現出焦黑的顏色;
而另外半邊臉卻異常蒼白細膩,甚至塗著厚厚的脂粉。
陰陽臉?
這傢夥練的是什麼邪門功夫,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