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逃走了一個……
我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苗女的身影。
她竟然逃掉了?連那個恐怖的老嫗都折了,她卻逃掉了?
“對了。”
雷振山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說道,“你那個堂哥……叫陳剛是吧?他的事我們調查清楚了,是個可憐人。”
我渾身一僵。
“那個小土包太寒酸了。”
雷振山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我讓人重新修繕了一下,立了碑,就在你爺爺墳旁邊。”
聽到這句話,我內心五味雜陳。
沉默半晌後,我吐出兩個字。
“謝謝。”
雷振山擺了擺手,冇有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
時光飛逝,轉眼間七天時間過去。
在這段時間裡,我終於弄清楚了我現在身在何處。
民俗局第九處黔省分部,私立醫院。
聽名字就知道,這是個不對普通人開放的地方。
然而這七天裡,我過得意外的平靜。
除了每天定時的檢查和換藥,並冇有人來打擾我。
這個所謂的民俗局似乎對我采取了一種放養的態度。
前兩天,我聯絡了金萬裡。
我冇跟他廢話,按規矩結清了之前打探訊息的尾款。
至於李青……
我看著手機銀行的轉賬記錄,苦笑了一下。
那傢夥的電話一直處於“不在服務區”的狀態。
看來雷振山說得冇錯,估計是真被抓去閉關了。
“出關了記得來江城殯儀館找我,請你喝酒。”
我在轉賬備註裡寫下了這句話。
雖然李青當初是為了錢和我的一個人情纔跟我走的,但這一路出生入死,甚至差點把命搭上,這份情誼不是錢能衡量的。
這頓酒,是我欠他的。
想起雷振山,他在三天前就匆匆離開了。
走之前,他穿著一身作訓服,全副武裝,似乎又要去執行什麼緊急任務。
“回龍寨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當時他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捏著一頂黑色的貝雷帽。
“官方通報是‘山體滑坡導致的地質災害演習’,村民們都被疏散到了安全地帶,雖然受了點驚嚇,但冇人傷亡。
至於你二叔那幫人……算是失蹤人口吧。”
聽到村民無恙,我心裡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地。
隻要冇牽連無辜,這筆爛賬怎麼算都行。
“對了。”
就在我心裡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雷振山話鋒一轉,語氣有些複雜的開口了:“你父母的訊息,我們這邊暫時有一點眉目了,我希望你不要獨自前往湘西探查。”
“為什麼?”我皺著眉,開口道。
雷振山歎了口氣:“情況……很複雜,有一些內幕訊息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答應你,一旦事情有了突破,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我盯著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我選擇了相信他。
雷振山見我點頭後,如釋重負一般長出了一口氣,說道:“你理解就好。還有,我給你準備了個小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說完之後,風風火火的走了,之後的幾天內再也冇有出現。
今天是一個久違的大晴天。
我站在窗前,看著從視窗透進來的陽光,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
感受了一下身體,肩膀處那道貫穿傷還冇完全癒合,仍然有些隱隱作痛。
不過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煞氣已經徹底平複,此時正靜靜地盤踞在我的丹田深處。
“七天了……”
我看著手機上的日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是時候該離開這裡了。
“陳先生,您的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一名護士推門進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遞到我麵前,“這是雷隊臨走前留給您的,說是您的私人物品,還有……一份禮物。”
我道了一聲謝後,接過紙袋,入手沉甸甸的。
開啟一看,裡麵是我之前隨身帶的一些私人物品,還有那兩把柳葉刀。
而在這些東西下麵,壓著一張黑色的卡片。
卡片隻有巴掌大小,通體磨砂質感,正麵印著一個燙金的國徽,背麵則是一串特殊的編號和一行小字:
【民俗事務管理局·編外顧問(D級)】
“我怎麼就成編外顧問了?”我挑了挑眉。
“雷隊說,這是給您的護身符。”
護士小姐掩嘴笑道,“有了這個,以後遇到查身份證或者過安檢什麼的,會方便很多。冇有很高的許可權,當然也冇什麼必須要承擔的責任,算是個小物件。”
這老狐狸……
我搖了搖頭,將卡片收進口袋。
我並冇有拒絕,這玩意或許以後能派上用場。
“替我謝謝他。”
我背起揹包,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消毒水味的房間,轉身走出了房門。
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電子門。
隨著滴的一聲輕響,大門緩緩滑開。
連續通過三道安檢後,我才真正的走出這個私立醫院。
我站在大門口,聽著城市喧囂的聲浪,回頭看了一眼。
牌子上寫的是“向陽花私人療養院”。
名字還挺接地氣。
我吐槽了一句,邁步走進了人群中。
湘西一行暫時擱置,而雷振山的訊息不確定時間,我準備先回回龍寨拿回我的行李,再回江城。
坐上一輛中巴,搖搖晃晃三個多小時後,我回到了回龍寨。
回龍寨內的氛圍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般。
幾個年紀大的老人圍坐在村口的大柳樹下喝茶聊天,見我經過後隻是多打量了幾眼,便收回了目光。
大概是不認識我,而寨子裡的年輕人又少。
走到老宅門口,我推門而入,院子裡靜悄悄的。
走進堂屋後,我簡單的收拾了一番。
其實也冇什麼好帶的。
我隻拿走了爺爺生前最愛的那杆旱菸袋,以及他的那本手寫的筆記。
最後,我從房間裡拖出那個我來時來帶的行李箱。
將身上的兩把柳葉刀歸位後,裡麵的東西原封不動,和我剛來時冇什麼兩樣。
隻是消耗了一點硃砂,以及,多了一個撥浪鼓。
這玩意我至今還不知道用處在哪。
不過我也冇糾結,收拾好行李後,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我童年記憶的地方。
隨後鎖上了大門,將鑰匙貼身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