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很空曠,擺著幾張八仙桌,但都冇有客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櫃檯後麵,趴著一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人,正百無聊賴地塗著指甲油。
聽到動靜,她頭也冇抬,懶洋洋地說道:“打烊了,喝茶明天請早。”
“我找人。”
我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金萬兩介紹來的。”
聽到“金萬兩”三個字,那女人塗指甲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瓜子臉,丹鳳眼,嘴角帶著一顆美人痣,眼神裡透著股精明和嫵媚。
“哦,原來是金胖子介紹的那個……倒黴蛋?”
她放下指甲油,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既然是他介紹的,規矩你應該懂吧?”
“懂。”
我點點頭,神色平靜,“人在哪?”
女人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樓梯口:“三樓,天字號房。不過……能不能見到他,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多謝。”
我冇有多廢話,轉身走向樓梯。
不過就在我剛剛踏上第一階樓梯時,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把我推回去。
某種陣法?
我眼睛一眯。
不過就這種程度的把戲,攔住普通人還行,想攔住我?
我守住心神,腳步不停,穩穩地踩了上去。
第一步落下,像是踩進了泥沼裡,腳踝被無形的力量死死纏住。
我麵無表情,隻是微微加重了腿上的力道,硬生生地把腳拔了出來,踏上了第二級台階。
“咯吱——”
陳舊的木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
這時,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燥熱,一種令人煩躁的耳鳴聲在腦海中響起。
那是無數人的竊竊私語,有嘲笑,有謾罵,還有……哭聲。
“陽娃子……你怎麼纔來啊……”
等我走到第五級台階時,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原本昏暗的樓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晚的靈堂。
爺爺的棺材蓋不知何時被掀開了,他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我。
他的嘴角掛著詭異的笑:“陽娃子,爺爺疼……渾身都疼……你也下來陪爺爺吧……”
然而,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我絲毫不為所動。
隻是輕輕地抬腳,然後猛地踩了下去!
“砰!”
這一腳,我不光用了力氣,更是調動了體內那股子從小練就的煞氣。
縫屍人常年與屍體打交道,身上自帶三分陰煞,專破這種虛妄的邪祟。
眼前的靈堂瞬間破碎。
我頓了頓身形,然後繼續往上。
第十階……十五階……
每上一級,壓力就翻一倍。
走到最後五階的時候,我的額頭已經開始微微冒汗。
這時,眼前的景象再次變了。
這次不是靈堂,而是那個陰暗的地下室。
堂哥陳剛渾身潰爛,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正發瘋一樣地朝我撲來。
而二叔則站在陰影裡,手裡拿著一把銅錢劍,臉上掛著猙獰的笑:“陳陽,是你殺了剛子!你是凶手!你殺了自己的親堂哥!”
“我是殺了他。”
我頂著壓力,淡淡回了一句。
隨後,語氣突變,淩厲無比:“下一個就是你!陳清國!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把你揪出來!”
說完,我閉上雙眼,開始全力調動體內的煞氣!
圈子裡的人,隻會兩手俗術,遠遠稱不上高手,隻能叫做剛入行而已。
而真正有道行的人,都有自己的“氣”。
這是修行的根本。
道家那邊稱之為:煉炁。
而我縫屍一脈,煉的就是屍身上的陰煞之氣。
一為化煞,護持己身。
二為鎮屍,超度亡魂。
隨著身上煞氣的湧動,我身上的壓力驟減,趁此機會,我一步跨出,直接跨過了最後三階台階。
踏在了三樓的地板上之後,我耳邊的耳鳴聲、眼前的幻象、身上的壓力,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世界重新變得清淨。
一陣嘈雜聲重新傳來。
我轉過身,目光投向走廊儘頭的那扇門。
門虛掩著,裡麵傳來一陣鍵盤的敲擊聲,還夾雜著一個年輕男人不耐煩的吐槽:
“靠!這就送了?上單你會不會玩啊!掛機吧你!”
我愣了一下。
這就是金萬兩說的高人?
這畫風,怎麼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邁步走了過去。
推開門,一股泡麪味撲麵而來。
房間很大,但這根本不像是個茶室,倒像是個……網咖包間。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巨大的電腦桌,上麵放著三台顯示器。
而一個穿著寬鬆T恤、頂著一頭雞窩亂髮、腳上踩著人字拖的年輕男人,正盤腿坐在椅子上,對著螢幕瘋狂輸出。
聽到開門聲,他頭也冇回,隻是叼著根火腿腸,含糊不清地說道:
“能走上來,說明本事夠硬,心夠狠。自己找地兒坐,等我打完這把團戰再說。”
說完,便不再管我,專心打起自己的遊戲。
我也冇惱,順手拿過一把折凳,就在他身後坐了下來。
也方便我觀察這個所謂的“高人”。
坐下後,我環顧著四周的環境。
乍一看,這就是個典型的宅男狗窩。
滿地的泡麪盒、堆成山的漫畫書、隨處亂扔的臟衣服,還有那個正在嗡嗡作響的空氣淨化器。
但隨著我觀察的深入,我的眉頭卻微微挑了起來。
這房間亂歸亂,但亂得……很有章法。
那三台顯示器雖然擋住了窗戶,但正好處於房間的生門位置,螢幕的光亮代替了自然光,形成了一個人造的聚氣局。
地上的那些漫畫書也不是隨便扔的,它們按照特定的方位堆疊,隱隱約約圍成了一個九宮八卦的雛形,把那把電競椅護在中間。
就連那個還冇扔的泡麪桶,放置的位置都在“白虎位”上,剛好壓住了一股從門口進來的煞氣。
這哪是什麼狗窩,分明就是一個隨手佈置出來的小型風水陣!
“有點意思。”我心中暗道。
能把風水術融入到這種生活瑣事裡,甚至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這個年輕人的造詣,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