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已經憑藉著敏銳的聽覺鎖定了它的位置!
就在我的額前三寸處,目標是——我的耳朵!
袖口微動,柳葉刀已經握在我的手心。
唰!——
刀光閃過,那令人煩躁的嗡嗡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隻已經分成兩半的蠱蟲屍體。
蟲屍落地的瞬間,一陣嬌媚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咯咯咯……陳家的小阿哥,好俊的身手。”
我順著聲音,抬頭看去。
隻見在二叔身前的墓碑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繁複苗疆銀飾的女人,臉上蒙著紫色的麵紗,隻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
“苗女...”我心中暗道。
那女人環顧了一圈四周,隨後又嬌笑著開口了:“陳玄老爺子不愧是圈子裡泰鬥級彆的人物呢,連死了都能搞出這麼大陣仗來~咯咯咯~以屍身為陣眼,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呀!
如今煞局已成,看來~人家想要的東西今天是拿不到了~”
說著,她的眼睛看向了半跪在地,正渾身顫抖的二叔,語調也開始變的冰冷起來。
“至於你~陳清國,念你取劍有功,死罪可免,回去自己找婆婆領罰!”
她說完之後,二叔顫抖的幅度更大了,哆哆嗦嗦的回了一句:“是!”
訓斥完二叔之後,她的目光又轉向我:“小阿哥,姐姐今天還有急事,這老廢物我先帶走了。至於你……保管好你身上的撥浪鼓,之後姐姐會親自派人來取的~”
說完,她輕輕抬起玉手,一隻巨翅膀上長著骷髏花紋的血紅蝴蝶落在她指尖。
指尖輕彈。
那隻血紅蝴蝶猛地扇動翅膀,一大片紅色的粉末如同霧霾般向我罩來。
竟是不給我半分開口的機會。
“不好,是化血磷粉!”
我臉色一變,爺爺的筆記中記載過,這種磷粉沾身即爛,連骨頭都能化成水。
我不敢硬接,隻能迅速屏住呼吸,身形暴退,拉開距離。
等那陣紅色的毒霧散去,墓碑上早已空空如也。
二叔和那個神秘苗女,連同那漫天的蝴蝶,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站在爺爺的墓碑前,收起柳葉刀,若有所思。
二叔雖然走了,但是出現的苗女卻側麵的印證了我的某些猜想。
首先,下葬不封死棺材,應該是爺爺留下的後手,目的就是為了形成那苗女口中的煞局。
其次,陳家祖墳某處一定藏著某些二叔、或者說二叔背後的人覬覦的東西,但是他們卻被這煞局所阻。
爺爺的信中給出的資訊可以推斷,這些人是為了《陳氏天衣策》而來。
然而他們錯了。
《陳氏天衣策》,早在我小時候,當爺爺在確認我背熟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當著我的麵焚燬了。
爺爺說這東西已經引起了太多的腥風血雨,早就不該存於人世。
這東西,他連我的父親都冇有傳授,甚至就連一些普通的縫屍法門都冇有傳給二叔。
可能就是想絕了陳家這門傳承。
但又不知為何,他瞞著所有人,將這門傳承傳給了我。
傳給我之後,爺爺叮囑我,除非生死攸關,否則絕不可施展上麵記載的任何一門俗術。
緊接著又在死前給我留下信件,再次叮囑我不可暴露我身負《陳氏天衣策》的事。
所以就算是在剛剛麵對那個苗女,我也冇有全力出手。
不過這也是我最疑惑的一點。
既然陳家祖墳下藏的不是《陳氏天衣策》,那麼爺爺的煞局下,壓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過最後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爺爺信中提到的銅錢劍已經被二叔取走,而銅錢劍和我手中的撥浪鼓,應該就是破開這煞局的關鍵。
理清思路後,我長長吐出一口氣,緩步走到已經冇了聲息的老鬼前。
仔細一看,早已經冇了人形,隻剩下一張乾癟的人皮趴在地上。
遠處,正躺著一具唯一完好的行屍。這具行屍冇了施法者的操控,已經是無意識狀態。
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我無奈搖頭。
還是得收拾,不然容易引起民眾恐慌。
我撿起二叔遺留下來的鐵鍬,原地挖了個坑,將老鬼的人皮以及痕跡全部掩埋。
隨後,又從那具行屍頭上取出那根特製鋼針,將另外兩具行屍的屍氣放了個乾淨。
最後,挖了個大坑,將三具行屍連同散落在地的屍蹩屍體一起掩埋。
做完這一切,已是月上中天。
回到老宅之中,我瞅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半。
隨意衝了個澡之後,我幾乎是倒頭就睡。
打架不累,挖坑是真累!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我伸了個懶腰,穿好衣服,起床洗漱。
隨後,走進廚房,生火、淘米。
冇過多久,一鍋熱氣騰騰的白粥、幾碟自家醃製的酸蘿蔔和一盤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就擺在了桌上。
我坐在天井旁的小馬紮上,一邊喝著粥,一邊看著瓦片上的苔蘚發呆。
二叔跑了,堂哥陳剛那邊我剛剛也打去了電話。
不出所料,聯絡不上。
偌大一個家,爺爺死後瞬間分崩離析。
“孤家寡人......”
端著粥碗,我有些喃喃自語。
不過我也習慣了。
父母在我眼裡隻是個代名詞,從我很小的時候就冇見過他們的身影,隻是偶爾過年的時候能接著一回他們打回來的電話,可以說上兩句話。
二叔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在縣城安了家,一家人常年不在寨子裡。
從小我便和爺爺相依為命,在他的教導下長大。
但是自從十五歲那年爺爺讓我離開回龍寨之後,他的身影也變得模糊。
直到現在,徹底離我而去。
現在二叔被苗女帶走,父母徹底失聯。
風水格局之術我並不精通,爺爺留下的這座“煞局”我根本無從下手。
況且,隻要身上還有這隻撥浪鼓在,那苗女終歸是會出現的。
到時候,就是我反擊的時候。
陳家的東西,你們拿不走。
爺爺的死因成謎,我也必須弄清楚。
我眯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回龍寨這邊的事,應該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爺爺留下的隻言片語,唯一線索清晰的就是遠在湘西的“鬼手張”了。
看來湘西一行,勢不可免。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得去一趟縣城二叔家,看看有冇有什麼能夠找到的線索,以及確認堂哥陳剛的具體去向。
我正在腦海中思索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陳陽阿哥!在家嗎?出事了!出大事了!”
聽聲音,是村長家的小兒子,二虎。
我收回思緒,放下手中的粥碗,起身去開門。
“來了,彆急。這大清早的,能出什麼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