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樹溜回小餐館，推開店門，暖黃的燈光和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與剛才宇宙中的冰冷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千樹！你終於回來了！”藤原大叔從櫃檯後探出頭，臉上寫滿了擔憂，“你這一去就是快一個小時，我還以為你掉進廁所裡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千樹：“……”
大叔，您的想象力是不是太豐富了點？
“我沒事，大叔。”千樹換上圍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打工少年，“就是……腸胃有點不舒服，多蹲了一會兒。”
“真的？”藤原大叔狐疑地打量著他，“你臉色看起來還行啊。要不今天提前下班吧？反正這會兒也沒什麼客人。”
千樹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餐廳——確實，平時這個點應該有三四桌客人，現在卻隻有角落裡一對情侶在低聲聊天。
看來，外星人事件真的讓整個東京都人心惶惶。
“不用了大叔。”千樹拿起抹布開始擦桌子，“我沒事，幹活還能分散注意力呢。”
“你這孩子……”藤原大叔搖搖頭，也沒再堅持，隻是嘟囔了一句，“年輕人就是不懂得照顧身體。”
千樹笑了笑，沒接話。他擦完桌子，見確實沒新客人來，便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掏出了手機。
“讓我看看，現在網上都吵成什麼樣了……”
他點開社交媒體，熱搜榜前十條裡有八條和外星人有關：
【基裡艾洛德人英勇犧牲】
【奧特曼真麵目】
【巴爾坦星人陰謀論】
【地球守護者到底是誰】
【專家解讀外星訊號】
【我們需要真相】
【現場目擊者採訪】
千樹挑了挑眉，點進了第七條。
那是一段電視採訪的剪輯片段，來自東京電視台的特別節目《直麵未知》。標題很聳動：“目擊者們親述：我們看到的奧特曼，到底是什麼？”
視訊開始，主持人是個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背景是演播室的虛擬星空特效。
“各位觀眾下午好。相信今天一整天，大家都被太空中那場震撼的戰鬥，以及隨之而來的各種爭議所困擾。我們節目組特意走訪了多位目擊者，請他們講述自己親眼所見的一切。”
畫麵切換到一個家庭主婦，她坐在自家客廳，表情有些緊張：
“我……我那天晚上確實從窗戶看到了那個銀色巨人。他很高大，全身都在發光。但我當時很害怕，趕緊把窗簾拉上了。至於他是好是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接著是一個上班族，戴著眼鏡，語氣比較理性：
“我從科學角度分析，任何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都應該保持警惕。那些直播畫麵雖然可能有剪輯，但奧特曼和巴爾坦星人站在一起的畫麵是真實的吧？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
然後是個年輕女生，看起來像大學生：
“我覺得不能一概而論！我看了鈴木警官那段現場視訊，奧特曼明明救了警察啊！而且他的眼神……怎麼說呢，很溫柔，不像壞人。反倒是那個基裡艾洛德人，一出場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不喜歡。”
“來了來了。”千樹啃著從廚房順來的炸雞塊，津津有味地看著，“人間百態啊。”
畫麵又切到一個中年男人，情緒比較激動：
“政府到底在做什麼？！這麼多外星人在地球外麵晃來晃去，他們為什麼不採取行動？！還有那個奧特曼，他那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把所有外星人都趕走？他是不是在等待什麼時機？！”
主持人適時插入：“那麼，對於網上流傳的‘奧特曼與巴爾坦星人密謀入侵’的說法，您怎麼看？”
男人揮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千樹差點被炸雞噎到：“咳咳……這位大叔，您歷史課是不是學得太好了點？”
接下來採訪了幾個人，觀點基本分成三派：懷疑派、支援派、和“我不知道但很害怕”派。
然後，畫麵切換到了一段明顯的現場採訪——背景是生態公園附近的路口，正是那天晚上祖魯剋星人出現的地方。
鏡頭前站著四個人，正是鈴木警官和他的三名年輕下屬。他們都穿著警服，表情嚴肅。
“是鈴木警官他們啊。”藤原大叔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也在看千樹的手機螢幕，“我朋友上電視了！”
視訊裡，主持人將話筒遞給鈴木：
“鈴木警官，您是當晚最直接的目擊者之一。您能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老警官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鏡頭：
“那天晚上，我們正在執行巡邏任務。那個怪物突然出現，然後要踩碎我們的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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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旁邊三個年輕警察都點了點頭，表情心有餘悸。
“就在我們認為必死無疑的時候，一道光出現了。奧特曼用飛踢救了我們。然後他轉過身，對我們說——”鈴木模仿著當時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地球人，接下來的戰鬥，交給我。’”
主持人的聲音：“您確定那是直接對您說的話？不是幻覺或者……”
“我非常確定。”鈴木斬釘截鐵，“那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聲音。”
一個年輕警察忍不住插話：“而且他的眼神！你們看那些模糊的視訊可能看不清，但我當時就在現場，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裡有關心，他在擔心我們有沒有受傷！”
另一個警察點頭：“後來他發射光線打敗怪物後，又看了我們一眼才飛走的。如果他是侵略者，為什麼要救我們？直接讓怪物把我們踩死不就好了？”
鈴木接過話頭，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我想通過這個節目，對所有人說幾句話。”
他直視鏡頭，彷彿要通過螢幕看向每一個觀眾：
“我當警察四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好人，壞人，說謊的人，真誠的人。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力。奧特曼，他不是我們的敵人。”
“至於今天太空中發生的事情，還有那些所謂的‘直播’……我隻想問大家一個問題：為什麼每次都是單方麵的畫麵？為什麼我們聽不到他們實際在說什麼？為什麼拍攝角度都那麼‘恰到好處’？”
三個年輕警察在一旁用力點頭。
鈴木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我在警校讀書的時候老師對我們說：查案要看全證據，不能隻聽一麵之詞。現在，我們看到的隻是一些剪輯過的畫麵，聽到的是一些來歷不明的‘解說’。”
“在這種情況下，我希望大家保持冷靜，不要輕易下結論。不要被情緒帶著走，更不要被可能存在的‘有心人’利用。”
主持人：“您是指進行直播的人嗎？”
鈴木搖頭：“我不知道那是誰。但我可以肯定，那個突然冒出來自稱‘守護神’的基裡艾洛德人，還有那個一直在解說的聲音，他們的目的絕對不單純。”
採訪到此結束，畫麵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總結：“感謝鈴木警官和他的同事們的分享。正如他們所說，在真相大白之前，保持理性和警惕是我們每個人應該做的。接下來，我們連線幾位國際關係專家……”
千樹關掉了視訊。
“怎麼樣？”藤原大叔期待地看著他，“我朋友說得不錯吧？”
千樹看著視訊裡語氣鄭重的大叔，隻想和他說一句話：大叔我都救你了，你別相信我，真是害苦了我啊！
那副莫名其妙信任的樣子……可惡，我竟然被他感動到了，我可是應該在美菲拉斯的陰謀中失敗的呀喂！
“嗯，鈴木警官很清醒。”千樹把最後一塊炸雞塞進嘴裡，“不過大叔，您覺得大多數人會聽他的嗎？”
大叔撓了撓頭，嘆了口氣：“難說啊。現在網上吵得可兇了，說什麼的都有。我剛才還看到一個帖子，說奧特曼救警察隻是演戲，為了博取信任……你說這些人腦子怎麼長的？”
千樹搖搖頭，麵無表情。
但是心裡已經樂開花了，最好再來幾個激進派，下次怪獸出現時直接朝我開槍，助我一臂之力！
“千樹，”奧特曼的聲音突然出現，帶著一絲擔憂，“人類之間的分歧似乎越來越大了。”
“是啊。”千樹在心裡回應，語氣卻努力裝得沉重，“這都是美菲拉斯的陰謀。他太狡猾了，曼哥哥。”
“我們必須想辦法揭穿他的真麵目。”
“當然！”千樹正義凜然，“不過曼哥哥，這需要從長計議。我們現在出麵解釋，隻會越描越黑。”
“你說得對。”奧特曼似乎被說服了，“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千樹看著手機上依然在不斷重新整理的爭吵評論，嘴角微微上揚：
“等。”
“等？”
“等美菲拉斯出下一招。等下一個怪獸出現。等……”千樹頓了頓，把“等我壯烈犧牲的機會”嚥了回去，改口道，“等一個能夠一舉扭轉局勢的時機。”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在那之前，大叔，還有盤子要刷嗎？”
藤原大叔看了看空蕩蕩的餐廳，苦笑：“今天看來是沒什麼生意了。你把廚房收拾一下就休息吧。”
“好嘞。”
千樹走向後廚，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雖然他今天的“求死計劃”又沒成功，但局麵似乎正在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發展。
人類在懷疑他，美菲拉斯在算計他，宇宙裡不知道還有多少外星人盯著地球……
“機會多的是嘛。”他低聲自語，開啟水龍頭，“下次，下次一定可以……”
水聲嘩嘩，掩蓋了他語氣中那幾乎壓抑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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