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時堰睡得並不好。
他老是做噩夢,夢到一個紅白相間的皮套人站在麵前,指著他說道:「快醒醒,宇宙超人,我是沙福……」
話還冇有說完,他的身體便被一雙爪子從內向外的撕開,火焰如血液般迸發而出,同時伴隨著憤怒的咆哮。
「睡你個頭!快給我起來!我要殺你媽!」
被反覆折騰幾下後,他終於醒了過來,而後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在心裡想著這夢也太奇怪了。
他下意識的想要揉一揉眼睛,但剛將左手抬到眼前,那原本安分的中指陡然間立直,朝著他的眼睛就捅了下來。
如果不是時堰眼疾手快的避開,這一指絕對會正中靶心。
「啊啊啊!就差一點!」腦海中響起了緋紅憤懣的聲音。
時堰都有些懵。
不是,這傢夥恢復得也太快了吧?齊飛不是說她至少會消停幾天的嗎?
而且這種戳眼的報復是怎麼回事,就算戳中了也就隻是讓他痛一下而已吧,這有什麼意義嗎?
「意義?」緋紅聽到了時堰的心聲,咬牙切齒道,「就算冇有任何意義,隻要我還在身體裡,你就別想再睡著了,一輩子都別想!」
時堰:「……」
不是,這報復也太低階了吧。
「看來你以後睡覺都要先把這根手指捆起來了。」齊飛的聲音傳來,時堰抬起頭,發現他正坐在他那專屬的紅木椅上,頗為好笑的看著時堰,「你體內這妖怪還蠻記仇的啊。」
「確實。」時堰有些無奈,「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嗎?」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睡覺的時候把它捆起來唄,要不然就是等攢夠了積分,從齋庭寮那換取更高階的限製器。」齊飛從紅木椅上站起,走到了時堰的麵前,安慰道,「但你不用太擔心,越是這種易怒且記仇的妖怪,對人類的威脅也就越低。」
「還有這種說法嗎?」
「這不是很明顯嗎?」齊飛笑著說道,「你難道冇有看過那種番劇嗎?在動漫裡,這種有仇當場就報,而且還用極為低階的報復手段,一般都是雜魚。」
時堰一愣:「雜魚?」
但很快齊飛就給出瞭解釋:「金髮虎牙雙馬尾,滿嘴『雜魚雜魚』的那種弱雞小鬼就是了。」
弱雞……小鬼?!
我!?
聽到這個解釋,時堰還冇有反應,就清晰的感覺到腦海中的另一個怒氣條在猛漲。
對於緋紅而言,雜魚是什麼意思她並不知道,但弱雞和小鬼這就不可能不知道了,於是她對時堰的怒火立刻就轉移到了齊飛的身上,原本軟趴趴的本體再次立直,像是在對齊飛比某個國際通用手勢。
「把身體給我!我要宰了他!」
好在時堰及時按了下去,要是讓齊飛知道緋紅是能聽懂人話的大妖,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齊飛的意思他倒是明白了,就是在說這種直來直去的妖怪往往都算是好對付的,真正麻煩的是那種有思維的老陰B。就像是在三國演義裡,邢道榮說要宰了你和司馬懿說要輔佐你的危險程度肯定不是一個級別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緋紅怎麼說也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且剛登場的時候還把自己偽裝成了人畜無害的老爺爺,幾乎已經把時堰騙住了。如果不是冇有想到時堰能夠在被她附身的時候接收到外麵的資訊,大概到現在時堰還會以為他們兩個的組合是蕭炎加藥老吧。
可為什麼在那之後,緋紅的大腦就突然光滑了起來,一點褶皺都冇有,除了嚷嚷著「我重臨世界之日」和「我要殺了你」之外就冇有其他的活了。
這傢夥不會是在想著裝唐陰我一手吧?
時堰覺得自己要警惕起來了。
不過齊飛的話也讓他有些在意,於是他問道:「那麼會有那些智商很高,對付起來很麻煩的妖怪嗎?」
「當然了。」齊飛說道,「這些妖怪往往擁有著漫長的壽命,以百年和千年為單位的那種。它們就像是毒蛇一樣潛伏在陰影裡,哪怕有人類從它們的身上跨過去它們都會動一下的,可一旦行動起來,那就是要命的了。所以該如何提前在陰影中發現它們,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
時堰發現齊飛已經連鞋子都穿好了,顯然是做好了出門的準備,便意識到了什麼:「這是要對我進行考覈了嗎?」
「是的。」齊飛看了一下手機,「時間也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樓下便傳來了兩道響亮的喇叭聲。
……
一分鐘後,時堰跟著齊飛上了那輛早在樓下等候的悍馬車。
開車的人依舊是唐詩。
她戴著墨鏡,一身黑衣,夾克配背心,看著很是冷漠,且她將那個隨身的黑匣子放在了副駕駛上,所以時堰和齊飛也就隻能坐後排了。
時堰其實很好奇唐詩與齊飛的關係,畢竟唐詩好像也不住在工作室,但隻要齊飛有事情,唐詩就會第一時間趕過來,和個跑腿小妹一樣。
當然,是那種脾氣不太好,滿臉都是生人勿進的跑腿小妹。所以時堰就算好奇,也不敢直接去問,隻能等日後慢慢瞭解了。
「所以我的考覈是什麼?」時堰看著齊飛,「我現在還什麼都不會啊,就隻會召喚一個看著冇啥用的小火苗。」
「什麼叫冇什麼用的小火苗?!」安分了還冇兩分鐘的緋紅再次炸響,「那是我的本源之火!隻要一點火星就能把你和你旁邊這個弱智燒的渣都不剩!」
為了報復齊飛稱呼自己為「雜魚」,緋紅也將齊飛的稱呼改成了「弱智」,突出一個有仇現在就報。
但是冇什麼卵用,齊飛根本聽不到,反而問時堰:「你知道除妖四要素是什麼嗎?」
「不知道啊。」
「望聞問切。」
時堰一愣:「啥玩意?那不是中醫的說法嗎?」
「我們也一樣,首先就是望。」齊飛豎起了一根手指,「先遠遠的觀察,尋找妖物的痕跡。」
「那聞呢?」
「確定了大致的範圍,就要靠妖力來定位具體的位置。」齊飛豎起了第二根手指,「這就是聞。」
不對吧,中醫的聞不是聽嗎?你怎麼真的是聞啊!
時堰嘴角微抽:「那問呢?」
齊飛豎起了第三根手指:「發現疑似目標後,就詢問對方是不是妖怪,以免找錯物件。」
不是,這也行啊?妖怪會和你說自己是妖怪嗎?
時堰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吐槽了,隻能無力的問道:「那切呢?」
話音剛落,一道清越的拔劍聲。
「顧名思義。」
齊飛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的一把長劍,在不算寬敞的車廂裡舞的熠熠生輝。
「切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