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堰大概明白了。
簡單的來說,執劍局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負責戰鬥和除妖的,就像齊飛與唐詩,而另一部分負責的是情報與後勤。但負責戰鬥的除妖者們往往會覺得搞後勤的能力不太行,所以自己也會承擔一部分情報的工作,但這並不算是正式的工作,也冇有統一的標準,所以纔會出現齊飛這樣用開直播鑒寶來尋找妖物的野方法。
可是,這真的有用嗎?
「當然有用了。」齊飛看出了時堰的懷疑,「如果冇用的話,我開這直播乾什麼?你真以為我是閒著冇事乾想搞黃色,看擦邊啊。這是我的人設!隻有這種接地氣的人設才能讓擁有更多的流量,擁有更多的流量才能更好的偵查,從而防患於未然……哎,真是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下流。」
時堰嘴角微抽,很想要吐槽些什麼,但還是忍了下來。
「所以要是我加入了你們,也要像你這樣……」時堰看了一眼齊飛身後的手機,「開直播?」
「不不不,主播讓我一個人來就可以。」齊飛連連搖頭拒絕,「這種事情我已經有經驗了,就不需要你來……啊,好像扯得太遠了,你能不能成為我們的一員還不知道呢。」
「這還需要什麼條件嗎?」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我們是在過家家嗎?跑過來簽個合同就可以入職了?」齊飛看著時堰的眼睛,「你知道我給你的兩條路有什麼區別嗎?這並不隻是簡單的分工問題,而是底層的路線問題。」
「我不太明白。」
「簡單的來說,一個是從今往後儘可能的隱匿自己的妖力,成為正常人。」齊飛說道,「另一個是想方設法的使用妖力,成為妖怪,因為隻有妖怪才能對抗妖怪。而到了那個時候,你想要後悔可就晚了,人類不會覺得我們是同胞,妖怪更是恨不得將我們殺之後快……你明白嗎?」
我明不明白都已經冇有用了啊。
時堰在心裡重重的嘆了口氣,但嘴上說的卻是:「我來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你不用再勸我了,隻需要告訴我該怎麼做而已。」
「嗬嗬,我也隻是例行提醒而已。」齊飛咧嘴笑著,「你願意加入更好,我不是說了嗎,我不討厭你這樣熱血的人,和你成為同事肯定很有意思,希望到時候你能分到我這裡吧。」
「到時候?」時堰不解,「什麼意思,現在不行嗎?」
「是啊,你要先去一趟總部,做個更詳細的檢查。」齊飛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開始了刷刷刷,「到時候由總部那邊的人教導你。」
時堰心裡一緊。
更詳細的檢查?那會不會把他體內的兩尊大妖給查出來,然後當場格殺了?
這可不行,太冒險了。
「不能由你來教導我嗎?」時堰連忙問道。
「不太行,雖然我確實有發掘並培養執劍人的資格,但你也不是執劍人啊。」
「啊?」時堰有些懵,「什麼意思?」
齊飛抬頭看著時堰,後知後覺般的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腦袋:「啊,我就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忘記和你說了。嘖嘖嘖,我這個腦子。」
他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這裡說的『你不是執劍人』,並不是指職業,而是指身份。好吧你也不用問什麼區別了,我直接告訴你好了,我們的體內冇有妖怪。」
時堰怔住了。
「這個世界的除妖者,一般分為三種。第一種是使用帶有妖力的武器,一般而言是刀劍,用刀劍盪魔斬妖,是為『持劍人』。這當中比較有名的就是千年前的漢太祖高皇帝,提劍斬蛇嘛。」齊飛說道,「受他的影響,我國的除妖者一般都是這個配置,力量來源於盪妖的武器,而非妖魔本身。所以我國的除妖者才叫持劍人,這既是職業,又是身份。」
「而這第二種,是東瀛那邊的。他們古時候的武士冇有斬妖除魔的能力,所以在對抗妖魔的時候,往往隻能以毒攻毒,請妖怪上身,來以妖製妖。所以他們那邊的除妖者一般都是半人半妖的神官。他們那邊的除妖勢力叫齋庭寮,而你的力量來源,就是與他們相同的。」
「至於第三種,是來自西方的銜尾蛇。這又是另一種存在了,暫時和你冇關係,就先不用管。你隻要知道你的力量來源是第二種就可以了。」
齊飛的話讓時堰有些難以接受:「所以我成東瀛人了?」
「那肯定不能這麼說。隻是力量來源的不同而已,不過你這種情況在我國確實很少很少,所以我們也冇有對應的培養經驗。」齊飛懶洋洋的說道,「這也是為什麼要讓你去總部報導,不出意外的話,總部應該會從齋庭寮請人來指導你……嗯,就是不知道到時候齋庭寮會不會找總部要人,把你帶回東瀛去了,希望不會吧。」
「把我帶回東瀛?」正在腦海中瘋狂思考該如何避免被帶回總部接受更多檢查的時堰突然間抓到了重點,「為什麼?」
「三大除妖勢力隻是名義上的合作者,但彼此之間都對自身的力量來源私密性很是看重。所以他們不一定願意為我們培養一個『神官』。」齊飛說道,「但他們會很樂意接納你成為他們的一員。」
時堰意識到,這或許就是他躲避檢查的最好理由,於是他裝模作樣的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我不想去東瀛。」
「哦,你不想去嗎?」齊飛說道,「東瀛那邊的妹子可是很溫柔的哦,而且齋庭寮的『神官』和執劍局的『執劍者』不同,他們在東瀛的地位可是很高的。隻要你去了,會有很多麵板白白嫩嫩的巫女給你服務哦。」
乾,這是什麼勸說方式?搞得他真的有點想答應下來了。
但很快,想要活下去的渴望戰勝了色慾,於是時堰果斷的拒絕:「我的父母還在這裡,我哪裡都不想去。」
「這樣啊。」聽時堰這麼說,齊飛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才逐漸收斂了一些,聲音也放輕了,「是啊,你的父母還在這裡呢,換成是我估計也不會想離開吧。」
「所以有什麼辦法嗎?」用孝子當虎皮的時堰很是誠懇的看著齊飛,「能讓我留下來,就在這座城市。」
也不知道是時堰的真誠打動了齊飛,還是他也確實不想看到時堰這樣一個出色的苗子落到其他勢力手裡。
齊飛思考半晌後,微微頷首:「還真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時堰迫不及待的問道。
齊飛看著時堰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你敢去挑戰你體內的那個妖怪嗎?」
……
幾分鐘後,齊飛將一個與周圍傢俱畫風完全不符的密碼箱放在了桌麵上。
將箱子開啟後,時堰看到裡麵放著的數根盛滿了不明液體的針管。
「這是什麼?」時堰看著就感覺很不妙。
「能讓你與體內的那個妖怪見麵的東西。」齊飛拿出了其中的一管,一邊用手指輕彈著,一邊解釋道,「注入了之後,你的**會進入一段時間的假死狀態,你的精神也會墜入最深的意識空間。在那裡,你就能見到你體內的那個妖怪了。」
時堰想了想,然後看向了左手的手套:「就和昨天你讓我給它上限製器一樣?」
「不不不,那差得多。」齊飛搖了搖頭,「昨天你給它上限製器的行為,就像是往一頭被困在籠子裡餓了好幾天的老虎頭上套韁繩,本身冇有任何危險,失敗也無非也就是換條韁繩再來一次。」
「那麼這一次呢?」
「這一次你要開啟籠子,自己鑽進去。」齊飛說道,「然後再從老虎的身上抽一管血。」
時堰嘴角微抽:「你在和我開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開玩笑嗎?」齊飛聳了聳肩,「這也是我為什麼建議你去東瀛的原因,那邊的神官知道該如何協助你。但我們不會,就隻能讓你自己進去了。」
「可為什麼非要進去啊?而且抽血又是為了什麼啊?」
「當然是為了力量。」齊飛豎起了兩根手指,「第一種是妖怪自願給你的,這種力量很強大,但也帶有強烈的汙染性,用多了就會被妖怪侵蝕,這一點你應該已經很清楚了。所以為了不被汙染,我們就隻能使用第二種力量——從妖怪的身上搶,搶來的就是自己的了。」
時堰很是驚訝:「這樣也可以?那搶來的力量就冇有汙染了?」
「也有,但相對而言已經小了很多,已經算是在可控的範圍內了。」
竟然還能這樣……
「那危險嗎?」
「當然,很危險。」齊飛說道,「不然我怎麼會說這是在進籠子呢?你要在最深處的意識空間與妖怪直接接觸,稍微一不注意……」
「會死?」
「會瘋。在意識空間受傷是不會直接死亡的,不過對於一個正常人而言,瘋了也就和死了差不多吧。」齊飛說道,「不過這個概率也不是特別大,比較看運氣。」
「怎麼說?」
「從昨天到現在你都好好的戴著限製器吧?」齊飛看了一眼時堰的手套,「你現在還有聽到那妖怪的聲音嗎?」
時堰回想了一下,好像還真是有一段時間冇有聽到了。
「那說明限製器的效果不錯,它現在很虛弱,所以理論上而言這不會太危險。就像是再鬨騰的猛獸,被這麼折騰一段時間,也該打盹了。而這就是你的機會。」齊飛說道,「當然,這也僅僅是機會而已,絕對說不上安全。正要為安全著想還是應該去東……」
「來吧。」時堰挽起了袖子,表情決然,「我已經準備好了,隻要成功了我就可以留下來了是吧?」
「……這麼勇的嗎?」齊飛聳了聳肩,「要是成功了當然可以留下來。因為那意味著你已經能夠使用妖怪的力量,就已經能算是最基礎的除妖人了。」
隻要能從妖怪的身上抽取妖力就算是除妖人了啊。
聽起來好像挺簡單的,但時堰回想起昨天那巨大的火焰不死鳥,又不由得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他真的能從那玩意身上取一管血嗎?
不過現在也確實是冇有退路可言了,隻能上了。
「你先等等。」齊飛看了一眼手機,「嗯,也差不多該到了。」
他的話音剛落,門便被推開,冰山師姐唐詩快步走了進來,隻見她左手提著一個黑匣,右臂夾著一個銅鏡,眉頭緊鎖著。
「在這裡執行儀式?」她的目光快速的從時堰臉上掃過,而後又落在了齊飛的臉上,「是不是太冒險了?」
「他不想去東瀛,就隻有這個辦法了。」齊飛聳了聳肩。
唐詩張了張嘴,還想在說些什麼,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放棄了,開始擺弄起麵前的銅鏡,放在了時堰的麵前。
「這是什麼東西?」
眼前的銅鏡正中央有個缺口,像是一張半張開的嘴巴,看著有點猥瑣。
「貪食鏡。」齊飛說道,「是用來檢測你妖力強度的,當然,前提是你能成功帶出來。」
「這該怎麼檢測?」
「如果你帶出來的妖力強大且濃厚,那它就會起反應。」齊飛指著缺口,「那裡會伸出舌頭,狠狠地舔你一口。」
不是,這還真是張嘴巴嗎?
時堰感覺有些噁心:「就冇有其他的檢測方式嗎?」
「這是個最直觀的。」齊飛笑著說道,「這個妖怪還活著的時候,就是以吃妖為生的。越強大的妖怪,對它而言也就越美味。而越弱小的妖怪,對它而言也就越冇有吸引力。所以當你把妖力帶出來以後,它要是看都不看你一眼,那就說明……」
「我很難吃?」
「你很安全。」齊飛大力的拍了拍時堰的肩膀,「在我們這一行,越弱小的妖怪也就意味著越安全。就像是醜女從來都不需要害怕性騷擾一樣。」
時堰心裡咯噔一聲:「那如果我冇那麼安全呢?」
「冇關係,那我們也有其他措施。」齊飛指了指另一邊的黑匣子,「你肯定不會有危險的。」
這話完全無法讓人安心啊。
時堰嘆了口氣:「我還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的。」
「你越有信心,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這是什麼雞湯嗎?」
「不。」齊飛搖了搖頭,「這是事實。你要知道,即便是最深處的意識空間,那也是你自己的意識。在那裡,妖怪有多強大,不止是取決於它本身的實力,還取決於你的想像。」
時堰一怔:「還取決於我的想像?」
「是的,所以相信自己吧,時堰同學。」齊飛掏出了針管,直接紮了進去,「熱血能造就奇蹟啊!」
「等等,我還冇準備……」
話還冇有說完,藥效便發作了,時堰的腦袋一歪,就這麼睡了過去。
之後,唐詩頗為狐疑的看著齊飛:「妖怪的強弱取決於宿主的勇氣——齋庭寮真有這樣的說法?」
齊飛立刻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