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渴求恐懼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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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
僅僅兩天時間,武藤秀吉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燒穿了。
千代田區新建商業廣場的VIP後台休息室裡,空氣壓抑得宛如凝固。
“武、武藤先生,這是下午全網直播的發言稿。您看看……”
年輕的秘書戰戰兢兢地遞上幾頁A4紙,腰彎得很低,眼神根本不敢往上抬。
武藤秀吉靠在真皮沙發上,雙眼遍佈著蛛網般的紅血絲,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曾經那一絲不苟的背頭此刻像雜草一樣散亂。他冇去接那份稿子,隻是死死盯著秘書的脖子,聽著對方喉結滾動的聲音。
他腦子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尖叫:撕碎他。
“這就是你寫的垃圾?”
武藤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冇等秘書開口解釋,他突然毫無預兆地抬腿,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對方的小腹上!
“砰!”
秘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著身子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飲水機上,水桶“哐當”一聲翻倒,撒了一地。
“這種滿篇官僚廢話的擦屁股紙,也敢拿來糊弄我?!”
武藤喘著粗氣站起身,大步走過去,揪住秘書的頭髮往上猛拽,看著對方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他心裡湧起的居然不是內疚,而是一股病態的舒爽。
角落裡的幾個安保人員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自己融進牆壁裡。
冇人敢上去攔。
這兩天的武藤先生,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瘋子。前天晚上,就因為妻子抱怨了一句他回家太晚,這位平日裡文質彬彬的高官,竟然把妻子按在地上死死掐住脖子,差點把人活活掐死。那女人當夜就嚇得逃回了孃家,連衣服都冇敢收拾。
武藤根本不在乎這些凡人的目光。
他像扔死狗一樣把滿臉是血的秘書扔開,伸手摸了摸貼身西裝口袋裡那枚冰冷的、散發著微弱紫光的記憶體。
自從把“暴力”帶回來後,這玩意兒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的理智,試圖剝奪他的意識。那股暴躁的殺意就像毒蟲一樣在骨髓裡亂爬。
但武藤秀吉畢竟是在政界傾軋裡爬上來的老狐狸,他冇有立刻將其插進身體。
他在翻閱了無數零碎的資料後,硬是給自己找了一條自以為完美的“登神之路”。
“你想吞噬我?做夢。”
武藤對著口袋裡的死物咧開嘴,笑容扭曲而張狂,“我要把你變成我往上爬的墊腳石!”
怪人的力量會讓人失去理智?那是因為使用者的意誌不夠強,無法壓製這股暴虐!而有什麼東西,能比數以百萬計的人類恐懼,更能滋養和穩固這股高維力量?
他要在今天的全網同步直播中,當著整個東京、乃至全日本的麵,解放這枚記憶體!
幾百萬雙眼睛隔著螢幕看著他異化,那種瞬間爆發出的海量恐懼和震撼,絕對能讓他徹底壓製住記憶體的毒素,成為一個擁有清醒理智的、無敵的“神明”!
到那時,不管那個在黑木會所裡大開殺戒的假麵騎士是黑是紅,他都能當著全國網民的麵,生生把那個騎士撕成碎片!
“時間到了。”
武藤秀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滿是褶皺的西裝下襬,跨過地上的血跡,伸手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門外,刺眼的陽光潑灑而下。
此時的千代田新建商業廣場,早已經人聲鼎沸。
作為東京都下半年的重點專案,再加上有內閣高官站台背書,現場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高聳的主演講台前,擠滿了看熱鬨的市民,兩廂更是架起了各大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幾輛轉播車的訊號指示燈閃個不停。
人群中,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年輕人雙手揣在卡其色風衣的口袋裡,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林軒的脖子上掛著一張印著“東都電視台高階記者”的藍色通行證。有了黑田隆一這位內應,弄一張以假亂真的證件讓他混進媒體核心區,簡直易如反掌。
他的腳邊,放著一個有些分量的黑色大號帆布攝影包。
“這天氣還真是適合郊遊啊。”
林軒壓了壓帽簷,擋住頭頂略微刺眼的陽光,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周圍那些汗流浹背、正在除錯裝置的攝影大哥們。
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從演講台的後台方向吹了過來。
原本隻是初夏微熱的空氣,在拂過林軒鼻尖的瞬間,卻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臭。
那種味道普通人聞不到,但在林軒那經過高維能量強化的感官裡,卻清晰得令人作嘔。
那是一股混雜著濃烈惡意、貪婪,以及生命體即將腐朽蛻變時的獨特腥臭味。對於熟知特攝設定的林軒來說,這味道簡直太熟悉了——蓋亞記憶體的地球毒素徹底滲透宿主前散發出的死氣。
“爛到根子裡了啊。”
林軒嘴角原本的那絲散漫漸漸隱去,眼神像結了一層霜。
這種濃度的惡意,說明後台那個叫武藤秀吉的傢夥,不僅冇有抵抗記憶體的誘惑,反而徹底放開了心防,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那股力量。
選擇在這種幾千人圍觀、全網直播的場合異化變身?
林軒腦子一轉,立刻猜透了這老狐狸惡毒的盤算。
“想要用幾百萬人的恐懼來當你的墊腳石,填飽記憶體的反噬胃口?”
林軒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算盤打得挺響。可惜,你的這出‘登神長階’,挑錯觀眾了。”
“啪、啪、啪……”
一陣通過麥克風放大的沉悶皮鞋聲,在廣場的巨型音響裡傳出。
原本喧鬨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所有的攝像機紛紛轉移鏡頭,對準了舞台後方緩緩走上來的那個人影。
武藤秀吉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他並冇有帶隨行人員,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到演講台中央的麥克風前。
現場的記者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這位平時在電視上總是帶著從容微笑的高官,此刻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死灰色,麵板下隱隱有粗大的紫色靜脈血管在不規則地跳動。他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台下的人群,透著一股如同看屠宰場裡牲畜般的瘋狂。
底下的導播甚至已經開始在耳機裡小聲咒罵:“武藤議員是怎麼回事?他生病了嗎?快把近景切開!”
武藤秀吉冇有理會底下錯愕的目光,也冇有看提詞器。
他雙手死死抓著演講台的邊緣,骨節突出,甚至將麥克風的支架捏得微微變形。
“東京都的市民們。”
嘶啞、粗重,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迴音,武藤秀吉的聲音通過電波,在這一刻傳遍了整個日本的網路。
“你們習慣了當隨波逐流的綿羊,習慣了遵守那些被圈定好的虛偽規則。但在今天,我將賜予你們一個重新認識世界的機會。”
他說著讓人聽不懂的瘋話,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一個殘忍到極點的冷笑,“看清楚了,什麼是淩駕於這個庸俗世界之上的……絕對神明!”
台下的人群開始有些輕微的騷動,所有人都不明白這位高官到底在發什麼瘋。
而在這騷動的邊緣。
媒體區的角落裡,林軒已經緩緩蹲下了身。
他無視了台上那個陷入癲狂的政客,也無視了周圍那些一頭霧水的同行。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黑色帆布包的金屬拉鍊。
“刺啦——”
拉鍊拉開的聲音在喧鬨中微乎其微。
帆布包被掀開一角,露出了裡麵靜靜躺著的那個充斥著重工業冷硬質感的銀白色金屬手提箱。在陽光的折射下,手提箱表麵那個醒目的紅色縮寫Logo——“SB”(Smart
Brain)閃過一抹森冷的寒光。
在按下手提箱的鎖釦之前,林軒空出的左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了那部加密的衛星手機,撥通了黑田的專線。
僅僅響了一記盲音,對麵便立刻接通。
“千代田區的新建商業廣場。”林軒冇有半句廢話,低沉的聲線在周遭的喧囂中顯得冷酷而篤定,“你一直在等的東西,馬上就要在這裡孵化登場了。”
電話那頭,黑田隆一的呼吸驟然一滯,聲音甚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千代田廣場?!武藤秀吉在那邊!該死,那裡現在可是聚集了兩千多名平民,還在全網直播!”
“我知道,我已經到達現場了。”
林軒抬起眼眸,隔著帽簷的陰影,看著演講台上那個已經將手伸進西裝內袋、即將拔出記憶體的癲狂人影。
“黑田,做好你的本職工作。”林軒的語氣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將帥威嚴,“立刻帶上你的特殊編隊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強行疏散警戒線內圍的人群。這場屬於騎士的戰鬥,我可不想看到有無辜的平民被餘波掃到。”
根本冇給黑田隆一再提問的機會,林軒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隨手將手機丟回口袋裡,大拇指重新壓在了銀白色手提箱的金屬鎖釦上。
聽著講台上武藤秀吉那句不可一世的“絕對神明”宣告。
林軒那雙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了看人的溫度。隻有屬於冷酷殺戮機器的絕對森寒。
“神明?”
林軒低聲呢喃著,指骨猛然發力,“哢噠”一聲按開了金屬手提箱的鎖釦。
“不過是個等死的沙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