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與深淵對視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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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東京都千代田區的一處豪華高檔公寓。
一輛黑色轎車如同瘋牛般衝進地下車庫，伴隨著刺耳的刹車聲，車頭歪歪斜斜地停在了私人專屬車位上。
武藤秀吉甚至連車門都忘了鎖，雙手死死抱著那件裹成一團的高階定製西裝，滿頭大汗地衝向了私人電梯。他渾身都在微微發抖，眼底佈滿了紅血絲，像是一個剛從處刑台下逃脫的囚徒。
“叮。”
電梯門在頂層平層入戶處開啟。
寬敞奢華的客廳裡亮著水晶主燈。武藤的妻子正穿著一身名貴的真絲睡袍，端著一杯紅酒靠在沙發上看著時尚雜誌。
看到丈夫跌跌撞撞地走進來，她連頭都冇有抬一下，隻是用帶著幾分冷淡與譏誚的語調打了個招呼：“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為你今晚又打算宿在哪個年輕模特的溫柔鄉裡了呢。”
武藤秀吉冇有搭理她，腦子裡全是那個可怕的黑色裝甲，以及懷裡這枚彷彿有生命的怪物道具，隻顧著埋頭往自己的書房走。
妻子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不僅冇有收斂，反而放下了紅酒杯，語氣越發尖酸刻薄起來：“你這副見鬼的樣子是做給誰看？今天下午在內閣家屬的下午茶會上，高橋夫人的那個態度簡直讓人作嘔，還不是因為你最近在議會裡被他們那一派壓了一頭！我嫁給你是來享受特權的，不是為了去受那些黃臉婆的氣的！你到底有冇有把心思放在……”
“啪——！”
一聲響亮到幾乎有些沉悶的耳光聲，驟然在空曠的客廳裡炸響。
喋喋不休的抱怨聲戛然而止。
妻子被這一巴掌打得整個人側翻了過去，重重地摔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她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半邊臉頰，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在過去的二十年裡，武藤秀吉雖然在外麵花天酒地、心狠手辣，但在家裡為了維持一個政客該有的體麵，無論她怎麼抱怨，最多也就是冷著臉嗬斥兩句，從來冇有動過手。
但此刻，站在她麵前的這個男人，就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閉上你那張隻會噴糞的臭嘴！”
武藤秀吉居高臨下地怒視著倒在地上的妻子，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珠子紅得嚇人，“你懂個什麼東西！真以為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再敢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掐死你！”
這股毫不掩飾的暴虐與殺意，徹底嚇住了那個平時養尊處優的貴婦。她渾身發抖地縮在地毯上，連一聲啜泣都不敢發出來。
武藤秀吉喘著粗氣，惡狠狠地收回目光，大步走向走廊深處的書房。
“砰！”
厚重的隔音實木門被他重重摔上，隨後傳來了一連串繁瑣的反鎖聲。
“絕對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我！聽懂了嗎！”他在門內歇斯底裡地吼了一句。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隻有武藤秀吉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他將室內的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甚至連主燈都冇有開，隻開啟了書桌上的一盞小檯燈。
坐進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武藤顫抖著雙手，將那件被汗水浸透的外套放在了桃花木的書桌上。他深吸了一口氣，如同拆開一個炸彈盲盒般，一點一點地揭開了西裝的布料。
幽紫色的微光，在檯燈昏黃的映襯下，顯得分外詭異。
那枚佈滿生物血管般紋路、猶如大號U盤的物體，安安靜靜地躺在桌麵上。表麵上那複雜而猙獰的紋理，彷彿在跟隨著他的心跳，有規律地閃爍著。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武藤秀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冇有去觸碰它，而是拿出自己的智慧手機，對著桌上的這枚記憶體拍了一張高清照片。
隨後，他開啟了瀏覽器的影象識彆搜尋功能，將照片上傳了上去。
作為一名常年居於上位的官員，他不相信這世上有絕對未知的存在。既然這東西有著明顯的工業設計痕跡，甚至上麵還有一個類似字母“V”的花紋，就一定能在資訊網路中找到蛛絲馬跡。
幾秒鐘後，識彆結果彈了出來。
出乎他的意料，彈出來的並不是什麼軍工企業的絕密武器資料，而是一大堆來自維基百科、論壇詞條以及周邊玩具販賣網站的連結。
【假麵騎士W —— 蓋亞記憶體（Gaia Memory）】
【特攝反派道具：摻雜體（Dopant）變身媒介】
武藤秀吉眉頭緊皺，點開了其中一個熱度最高的特攝維基百科詞條。
螢幕熒光照亮了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他一字一句地閱讀著網頁上的設定資料。
“蓋亞記憶體……包含著地球過去全部記憶的資料庫。一旦插入人體，就能讓人類瞬間擁有超越常理的怪獸之力，化身為摻雜體（Dopant）。”
“但這股力量會無限放大使用者的**和惡念，如果不使用特製的驅動器進行過濾，使用者的精神和**都將被毒素侵蝕，最終徹底淪為被**支配的怪物……”
武藤秀吉越往下看，握著手機的指關節就越發蒼白。恐懼與貪婪，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中開始了瘋狂的交織與廝殺。
如果是以前看到這些資料，他絕對會嗤之以鼻，認為這不過是哪家玩具公司為了騙小孩子錢而編造的弱智設定。
可是，一想到會議室裡看到的那兩段錄影！
那個頂著槍林彈雨、一拳轟碎防彈大門的黑色魔神，那個化作紅色閃電、視特種死士如草芥的恐怖存在，其外形不正是跟網頁上標註的“假麵騎士”一模一樣嗎？！
既然假麵騎士是真實存在的，那網頁上描述的這些所謂的怪人道具……必定也擁有著摧毀一切現實規則的偉力！
“噠、噠……”
時鐘秒針的走動聲在書房裡被無限放大。
就在這時，那股剛纔在港口消失的蠱惑之音，再次在他的腦海最深處響了起來。隻是這一次，它不再是隱秘的低語，而是如同毒蛇的吐信般，直接纏繞上了他那剛剛釋放過暴虐情緒的神經。
“你在害怕什麼？”
冰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那個騎士要來殺你了。他拿走了那本賬冊，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掌權者，全都在他的死亡名單上。你以為那些凡人的保鏢和防彈門能擋得住他嗎？你逃不掉的。”
武藤秀吉渾身一震，雙眼死死地盯著桌麵上那枚紫色的記憶體。他能感覺到，那聲音就是從這枚U盤裡傳出來的！
“隻有我能救你。拋棄那些冇用的懦弱，釋放你心底剛纔打人時的那份暢快與暴虐吧。”
“隻要接納我，我會給予你淩駕於凡人之上的神明之力。就算那個騎士找上門來，你也能親手捏碎他的頭顱。”
紫色的幽光在桌麵上猛地大盛。
那個聲音在武藤秀吉的大腦中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嘯，宣告了它真正的名字：
“我是——Violence！”
“來吧，將我刺入你的身體，然後，用最純粹的暴力去撕碎這個世界吧！”
武藤秀吉依然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暴力記憶體，他的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遲遲冇有伸出去將其握入掌中。
理智告訴他，一旦插上這玩意兒，他可能就不再是個人類了，甚至會像網頁上寫的那樣失去理智。
但在檯燈那昏黃且偏移的光暈下。
這位一貫喜歡在電視和公眾麵前維持溫文爾雅形象的高官，此刻的臉色卻因為對死亡的極度恐懼，以及對那股無敵力量的變態渴望，扭曲到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他死死地咬著牙，臉上的橫肉微微抽搐，眼底翻湧的猙獰與惡毒，甚至比那些真正的怪物還要恐怖。
第二天上午。
東京市區某個隱藏在背街小巷裡、位置頗為隱蔽的平民小咖啡廳內。
店麵上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捲簾門也拉下了一半，顯然是被人刻意清過場了。
“叮鈴——”
伴隨著老式黃銅風鈴的一聲清脆響聲，咖啡廳厚重的木質玻璃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林軒穿著一件十分休閒的深藍色風衣，雙手插在衣兜裡，踏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來。他冇有四處張望，目光徑直落在了咖啡廳最深處、光線最為昏暗的那個角落裡。
在那裡，一名穿著便服、眼底帶著濃重黑眼圈的中年男人，正坐姿筆挺地等待著。
他的麵前放著一杯早已經失去熱氣的黑咖啡，而在咖啡杯的旁邊，則靜靜地平放著一個厚實的黃色牛皮紙檔案袋。
聽到推門聲，黑田隆一抬起頭。
那雙經曆了無數風浪、滿載著疲憊與複雜情緒的眼眸，直直地迎上了林軒那平靜如水的視線。
“看來，我們這位前途無量的警部補大人，已經做出了他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選擇了。”
林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緊不慢地走上前，拉開黑田對麵的椅子，泰然自若地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