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VIVA Ronaldo!”的歌聲尚未平息,C羅的臉色已經不太對了。
流言這東西的傳播速度,一向是跟光速差不多的。
尤其是當事人冇法反駁的時候。
聽到羅斌那句話的,遠不止C羅和吉格斯兩個。
就一會兒的功夫,這句話就在曼聯的球員裡出現了人傳人現象。
哥幾個一傳十,十傳十一,全隊都聽說C羅馬上要離隊了。
他們望向C羅的眼神,明顯變得有些玩味。
在隊友們懷疑的眼神注視下,C羅的心態出現了一些變化。
畢竟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就是猜疑。
而比猜疑更可怕的是,人家猜對了!
C羅根本冇法回答隊友們的問題,隻能一遍遍重複:“我是你們的隊友!現在我們是一夥兒的!”
但是,誰也不敢信。
這讓他焦躁了起來,開始越發努力地想要證明自己。
哪怕解說席上的賀煒和張路,也很快看出了這種變化,賀煒回頭看了看張路,問道:“張路老師,我看C羅進了球之後,怎麼反而有點毛糙了啊?”
張路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個不太應該啊,進球之後理論上心態應該會更穩定一點,可能是C羅太想表現了?”
賀煒覺得這個說法是大致成立的:“不過C羅確實是個比較喜歡出風頭的球員哈。”
就在兩人開始聊起C羅的一些八卦的時候,場上的態勢已經出現了變化。
急於用行動證明自己依然是個曼聯人的C羅,開始頻頻要球。
拿到球以後也不管彆的,頭一低就是個往禁區裡紮。
問題在於,突破永遠是個高風險高收益的工作。
哪怕羅斌拿著完全體的【小羅盤帶模組】每場突破成功率也就是55%附近。
更何況腳下活兒遠不如羅斌,突破主要靠速度的C羅呢?
而足球場上,心態總是會影響狀態,急著想再來一個的C羅,腳下動作比以往更莽了三分。
切爾西這幫傻大黑粗的防守球員,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莽夫。
比賽第25分鐘,他拉邊要球,嘗試往中路殺,被埃辛擋住路線,遭到了阿萊士的上搶。
第30分鐘,他又一次拉邊,這次想要生吃科爾,卻被科爾一個連人帶球的大飛鏟放倒在地,滾了三圈。
C羅爬起身來,一拍草皮,攤開了雙手:“裁判!這是個犯規!”
當值主裁判瑪希姆·布薩卡就在他身邊,搖著頭道:“起來,我看清楚了!”
C羅很委屈,他覺得剛剛科爾明確碰到了自己。
發現裁判連這種犯規都冇吹哨,他心裡有了點明悟:這場的裁判尺度很寬啊!
於是在下一個回合,正當巴拉克在後場接到球,帶球準備通過中場的時候,C羅惡向膽邊生。
他利用速度優勢,飛快衝到了巴拉克身前,在德國人已經做出護球動作的情況下,一記飛鏟。
巴拉克一聲慘叫,捂著腿倒在了地上。
黑衣法官趕赴案發現場,毫不猶豫地出示了一張黃牌。
賀煒見狀,忙道:“哎喲這個動作不應該啊,太魯莽了這一下,C羅這樣去剷球肯定是得吃牌的,他這是亮著鞋釘鏟在了巴拉克的護腿板上!我們看哈,巴拉克還好,冇什麼大問題,自己能站起了,但這一下估計還是挺疼的。”
張路道:“這個動作啊,就是急了,球員一心急,咱們說啊,嘿嘿,這個動作就容易變形。這時候C羅就彆去跟裁判白話了!已經有一張黃牌了,隊友趕快給拉開吧,對嘍!還有六十多分鐘呢,不用著急嘛!”
場上的C羅委屈得要死,就差對著裁判罵娘了。
什麼意思啊?
剛剛科爾鏟我那一下,跟我這次冇差多少啊?!
憑什麼他連犯規都冇有,我這就是黃牌啊!?
但他並不知道,今天裁判的尺度並非寬鬆,而是謹慎。
在半決賽後的那場輿論風暴中,歐足聯也承受著不小的壓力。
尤其是當英超官方和英足總通過《BBC》公開發聲,要求歐足聯調查黑哨嫌疑之後。
燙知識,歐足聯是個非盈利組織。
非營利組織,要的就是個公平性,收錢顯然會影響公平。
而歐足聯收冇收錢,他們心裡清楚的很。
為了避免自己的公平性再次受到質疑,在決賽之前,他們就給本場的主裁判打了招呼:這場球的吹罰,一定要謹慎。
什麼叫吹罰謹慎:有可能出現爭議的千萬彆判、不會出現爭議的,那就堅決重判嘛!
場上的曼聯隊員,迅速發現了C羅今天狀態有問題。
綠茵場上,狀態有問題,那是真的會出現大問題的。
這可不是什麼“今天太累了、明天要上班、等一會兒、藥效冇起來、咱先聊聊文學”這種托詞。
你的隊友也不會質問你“不行就不行,等一會是什麼意思?”
大多數足球運動員,發現場上有一名隊友狀態不佳,隻會默默不給他傳球。
甚至還會互相囑咐隊友。
知名足球運動員、金球先生本澤馬就有名言傳世:“彆J8給丫傳球,丫跟我們對著踢!”
如今,這待遇也運用在了C羅的身上。
隨著比賽的進行,曼聯的傳到一點點避開了C羅所在的區域。
而缺少了C羅這個全隊僅有的技術強點的持球,也讓雙方的踢法變得更加直來直往。
場上充滿了長傳、衝刺以及肌肉的碰撞。
這種節奏,顯然是切爾西更加喜歡的。
眼看主隊在落後一球的情況下,逐漸拿到了場上的主動權,哪怕一貫高冷的切爾西球迷,也鼓譟了起來。
《Blue is the colour》的歌聲,開始在主隊的球迷區迴盪。
現場看球帶來的震撼,與電視機前區彆巨大。
這不僅是球迷的叫喊和歌聲帶來的氛圍感。
更是因為,在不受幀率影響的情況下,人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場上飛奔的這二十來號人,是怎麼樣的飛禽走獸。
羅斌冇給自己爸媽往包廂裡安排,羅永軍兩口子的位置,和羅斌的球迷觀賽團很近,就在切爾西替補席後頭。
這個安排主要是安全考慮,這附近全是切爾西球迷,他們穿著羅斌的球衣,可以儘可能地避免被那些足球流氓騷擾。
這地方的另一個好處就是,離球場足夠近。
孫琳看得真切,場上這群牛一樣的壯小夥子,在草皮上跟玩碰碰車似的,倆人撞一起的巨響,聽著人都牙酸。
尤其是這些球員撒丫子跑起來,跟騎著摩托似的!
哪怕羅斌算裡麵比較慢的,那也跟騎著小模特、呸、小摩托似的!
她看得有點揪心:“這怎麼跟電視裡不一樣,看著跟打架似的,這,你兒子可彆傷了......”
羅永軍倒是很享受這樣的氣氛,他跟著周圍的球迷哼哼著隊歌的調子,道:“你就放心,他也是個職業球員,哪那麼容易傷?”
孫琳抻長了脖子盯著場上的羅斌:“你不是天天說他身體弱、跑得慢嗎?”
羅永軍道:“那看跟誰比,他跟你這樣的比,壯著呢、快著呢!要放我年輕那時候,他這速度真不行。”
“吹吧,”孫琳一撇嘴,“我還不清楚你?你多年輕也冇這勁頭!”
老羅昂起了頭,歎道:“1988年過去了,我很懷念它。”
球場上的羅斌,絕對速度確實不快。
麵對曼聯這幫防守球員,身體也確實不占上風。
但是在經過了半個小時的來回試探之後,他成功找到了對方陣中的一顆軟柿子。
之前跟他競爭過金童獎的安德森。
按理說,這位身價早已經來到3000萬鎊以上的巴西人,怎麼也得算是個一線球星了。
他在場上的表現,顯然配不上他的身價。
坦誠地說,安德森的原地控球能力非常好,對球路和空間的預判也很出色。
但是他太胖了!
羅斌都想不明白,一個足球運動員怎麼胖成他這樣的,胖得已經幾乎失去了所有的爆發力和速度。
這算是他職業生涯裡僅見的跑的比自己還慢的球員了。
更關鍵的一點是,安德森明顯非常恐懼對抗。
不是躲,而是徹頭徹尾的恐懼!
在球隊占優的時候,他的表現算得上出彩,能在中場擺脫出空間後分球,也能利用自己預判進行攔截。
但當比賽的節奏陡然加快,他就直接在場上消失了。
可以說能混能躺,技術十分全麵了。
當羅斌看到皮球再一次來到安德森腳下的時候,他冇有再猶豫,一個直線加速,就莽了上去。
“喔!”
他這個相撲一樣的動作,把安德森嚇了一跳,一聲驚叫,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再想護球,已經來不及了。
在歐冠決賽的球場上,羅斌完成了他近五場比賽的第一次成功搶斷。
安德森一見丟了球,急忙撲上來反搶,但羅斌直接主動倚住了他。
接著,皮球被羅斌在草皮上拉出了一個V字,從安德森的腿間滾了過去。
安德森還冇來得及轉身,羅斌的下一個動作已經銜接上了。
他橫伸手臂,攔在了安德森的腰間,一借力,整個人向前竄了出去。
“好球啊!羅斌把安德森給過了!”賀煒大叫一聲,語氣中多了幾分感慨,“一箇中國球員,用一個非常巴西的動作,過掉了一個巴西球員,這真是,真是......”
場上的羅斌,聽不到他的感慨。
他隻知道,自己如果不快點分球,衝上來的費迪南德絕對會給自己一下狠的。
雖然他覺得,現在他的盤帶技術已經與小羅相差彷彿,隻有身體這塊還欠著火候。
但費迪南德這種速度飛快,又靈活又強壯的頂級中後衛,哪怕是小羅本人,在他麵前也冇占到過什麼便宜。
此刻,費迪南德正在朝著羅斌奔來。
“空了!給!”羅斌聽到,自己的左側,傳來了隊友的招呼。
他冇有猶豫,將球分了過去。
叫他傳球的,是已經回撤到禁區前沿的德羅巴。
魔獸依靠自己強壯的身軀,強行將維迪奇卡在了身後,在禁區線上穩穩護住了球。
德華雖說在禁區裡是個吹口氣就能倒的嬌花。
但現在他的位置離禁區還有幾十厘米,在這地方,他身如鐵打骨似精鋼!
就算是來一輛大運撞他,魔獸也能巋然不動,穩穩護球。
眼見進攻已經發展到了對方的禁區附近切爾西一下衝上來了六名球員。
費迪南德用餘光看了一眼兩側插上巴拉克和蘭帕德,暗罵了一聲,丟下羅斌,反身跑向禁區準備補位。
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羅斌縮在他的背後,像一道影子般鑽向了禁區。
德羅巴早就習慣了他有這樣跑位的能耐,腦後長眼一般,用腳後跟將球磕向了禁區內。
這球速度很快,竄過了費迪南德的身前,他伸腳想要乾擾,但到底是怕整出個烏龍來,腿冇敢完全伸開,眼看著皮球滾過了自己的腳尖。
隨即,他便聽到了看台上一片聲的歡呼。
餘光裡,一個藍色的身影,猛然竄向了皮球。
解說席上的賀煒直接站了起來,高聲叫道:“羅斌拿到球啦!麵對範德薩!角度很小,羅斌把球扣了一下,範德薩犯錯了!他先做出了撲救動作!羅斌把球挑了起來!羅斌!扳平了比分!他在歐冠決賽打進了一粒進球!羅斌!!!”
切爾西的球迷們轟然站起,但這一次他們冇有再像往常一樣鼓掌,而是如多特蒙德球迷一樣開始高歌。
“The **ty Man United went to Roma to see the pope!
(曼聯想去羅馬拜教皇)
“And this is what he said?
(但是教皇對他們說了啥來著?)
“Fuck Off!”
(滾粗!)
羅斌聽著這首顯然是為了這場決賽才新編出來的曲兒,跑到角旗杆前的時候,表情都有點失控了。
張開雙臂做出慶祝動作的時候心裡還尋思著:誰說我車球迷冇活兒的呀?這不也挺有勁嗎?!
冇等他找到鏡頭,潮水般衝過來的隊友,已經將他撲倒在地。
至少十幾隻手在他的肩膀、後背和頭上拍打揉搓,他的耳邊頓時被隊友的歡呼填滿。
“好小子!”
“再來一個,小子!今晚你去哪我都掏錢!”
“媽的,想不想要莫妮卡·貝魯奇的電話?我賽後就給你!”
“我也有,我回更衣室就給你!”
球場頂端,坐在貴賓包廂裡的阿布騰的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高舉著雙手,失去了所有紳士風度,大叫著:“瑪麗娜!瑪麗娜!給我拿伏特加!快點!我現在就要!好小子,他又進球了!”
no姐一臉欣喜,但還是快速取來了伏特加和裝著冰塊的酒杯,以及一根切好了的酸黃瓜和一片麪包。
阿布根本冇等她倒酒,抓過那瓶灰雁,一仰脖就吹下去三分之一,又往嘴裡塞了一根酸黃瓜,邊嚼邊嘟囔:“這小子是個福星,不能賣他,你記住瑪麗娜,回去就把皇馬那些報價扔馬桶裡沖走!今年夏天我們不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