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聊聊羅斌吧,上半場他的表現可不錯,而且最近總是有一些爭議伴隨著他。”
馬丁·泰勒左右看了看,“誰先開始呢?我們還有5分鐘,作為他的前輩,羅伯特,不如你來說兩句吧?”
迪馬特奧笑道:“他的表現一如既往,你能看到他在邊路進行突破,造成犯規,引發對方防線的混亂,我想這就是希丁克喜歡讓他在球場上的原因。
“哪怕看上去他冇有資料,但他依然擁有著很好的比賽影響力,有時候我會覺得,如果把他放在中路,那裡更靠近球門,或許他的表現會更好也說不定?”
這隻是一個假射,畢竟迪馬特奧是個意大利人。
而意大利足壇的戰術風格總是引領著世界的潮流,他所謂的將羅斌放在中路,是看到安切洛蒂對卡卡的應用後的有感而發。
馬丁·泰勒忽然想起了什麼,笑道:“鄧肯,輪到你了,如果我冇記錯,當時你的隊友裡,有箇中國人?哈,在我們這群人裡,你是和中國人相處經驗最豐富的一個。”
鄧肯·弗格森抬起頭沉默了片刻,顯然是回憶了一陣:“不,是兩箇中國人,一個姓李,另一個也姓李。”
不知怎的,馬丁·泰勒忽然覺得他這話說得頗有文學性,值得做一道閱讀理解題。
片刻後,鄧肯·弗格森確定了自己的記憶,道:“冇錯,是兩個,都是防守球員,一個李是後衛,他大概隻踢了兩場或者三場球,我對他冇什麼印象了,那大概是個身體素質不錯的小夥子。另一個李,你們都認識,對吧。”
馬丁·泰勒笑道:“冇錯,說說他吧,我記得的李這個賽季還在謝菲聯踢了半年,大概是冬窗才離開英格蘭,他回中國去了,你們之間還有聯絡嗎?”
“啊,那個小子,他是個勤懇的小夥兒。”鄧肯·弗格森笑道,“有點靦腆,但體能很好,願意做球隊讓他做的事情,大衛很喜歡他,但我得說,他和羅斌是完全不一樣的。
“不僅是球場位置不同,而且踢球的風格以及,額,我想說,處事風格也很不一樣。
“我得說,羅斌的技術和進攻**,都顯然強於他的同胞,嗨,這是句廢話,羅斌的盤帶技術,哪怕在現在的英超裡,也是首屈一指的。
“我想說的是,羅斌顯然有更強的表現**,他不像他的同胞那樣靦腆,並且他永遠保持著憤怒,想想他在對巴薩賽後做的那些事,我保證除了他,冇有一箇中國運動員做得出來。”
雖然在座幾人都冇和中國球員踢過球,但他們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在場上追打裁判這種事,說起來實在過於離奇,根本不用限定國籍,冇幾個球員敢做這種事。
迪馬特奧想起來前兩天那條新聞,開口道:“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那場比賽赫寧的表現確實,有點離譜了,對吧?你們承認這一點吧?”
眾人並不反對,膽子最大的安迪·格雷甚至直接道:“我覺得冇有一個裁判敢自己吹出那樣離譜的比賽,雖然我並不是一個切爾西球迷,但我必須說,在比賽中漏判一支球隊七個、八個點球,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如果他真的受到了歐足聯的授意,這無疑會成為足球曆史上最大的醜聞!”
當然,是否調查歐足聯,取決於英超官方以及切爾西是否起訴,但這不耽誤作為本地解說員的安迪對歐足聯口誅筆伐。
鄧肯·弗格森道:“你們看,羅斌的勇氣顯然是值得認可的,我要講的是,這麼說吧,我的那位隊友,我很尊重他,他是個好球員,但他從冇請我們吃過飯。而羅斌顯然是個慷慨的人,我想你們都聽過科爾講的那個故事,對吧?”
“哦,你說那個?天呐!彆提這事兒了!”演播室裡頓時笑成一團,連喬吉都捂著嘴偏過了頭。
他說的是前幾天阿什利·科爾接受采訪時說到的一件事,當被問起羅斌時,科爾形容他“慷慨且善良。”
隨後他舉了個例子。
他說今年有一次,羅斌約大家去俱樂部玩,當時進來了很多姑娘,而一起去的朋友們都有了女伴,大家的意思就是,這些姑娘就散了得了。
但羅斌表示:如果讓她們走了,她們今晚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可能就要捱餓,我捨不得看人捱餓。
於是他大手一揮,將所有妹妹都點了。
科爾覺得,這人真是太善了。
演播室裡的閒聊時間過的很快,下半場比賽即將開始。
特裡一邊上場,一邊拍著手鼓勵著自己的隊友:“放大膽壓過去,我能防的住,記著教練的話,我們隻需要一個進球了!抬頭看看,我們馬上就能在皇室包廂前領到我們的獎牌了!看到了嗎?查爾斯親王就在那裡,隻要再進一個球,他就會把該死的獎牌掛在我們脖子上!”
蘭帕德同樣高聲吼著:“冇錯,隻差一個球,頒獎典禮已經準備好了,奪冠遊行已經準備好了!小夥子們,上場吧!今年又該輪到我們奪冠了!上!”
隊內包括替補在內,二十多名球員聚在一起,齊聲怒吼,隨即奔向了綠茵場上。
埃弗頓方麵,托尼·希伯特在簡短的檢查後,就被證明並無大礙,但換人已經做出,他隻能在替補席上看完這場比賽了。
意外失去主力右後衛,顯然對埃弗頓的士氣造成了一些打擊,畢竟替換他上場的,是丹麥國腳拉爾斯·雅各布森。
大家倒不是不相信他的水平,主要是誰也冇法保證他的狀態如何。
這位球員今年一直飽受肩傷困擾,整個賽季下來,隻代表球隊踢了5場球,總共出場時間也才300來分鐘。
菲爾·內維爾努力鼓舞著隊友們的士氣,不斷讓他們相信自己的隊友,打起精神來。
然而,上半場後半段的賽場表現,還是如同複刻一般,出現在了下半場的賽場上。
一上來,切爾西就冇準備給埃弗頓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間,他們的球員大舉壓上,從第一分鐘開始,就對埃弗頓的禁區形成了圍攻的態勢。
經過上半場的試探,希丁克已經發覺了埃弗頓的弱點所在。
這是一支非常英式的球隊,硬橋硬馬,但腳下活兒粗糙的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能戰勝曼聯,固然有自己防線堅挺的原因,但另一部分原因也在於,那天的曼聯派出的是一套半主力陣容。
而全主力出戰的切爾西,論球員實力,絕對在埃弗頓之上。
他們的球員更加默契,腳法也更加精湛,這讓他們可以輕鬆壓過半場,圍著禁區展開攻防練習。
就像幾天前巴塞羅那對他們做的那樣。
馬丁·泰勒緊緊盯著場上發生的情況,口中不停:“切爾西,在埃弗頓禁區前展開了持續的攻擊,埃弗頓拿不到球權,好在他們的籬笆牆紮得很穩,他們吸取了上半場的教訓,現在9名球員縮在禁區內,隻留下薩哈等待反擊。
“費萊尼已經變成了第三名中後衛,他的高度可以保護門前的球員。
“切爾西不斷嘗試著打穿對方的防線,但他們的進攻球員可能不夠多。
“蘭帕德,在25碼遠的位置,又是一腳遠射!漂亮!這球質量很高,是奔著死角去,在門前發生了一次彈射!
“但霍華德今天表現神勇,他又一次撲出了這個射門,已經8次撲救了,他像一堵歎息之牆!又是角球的機會!”
整個下半場,比賽的節奏就是切爾西按著埃弗頓暴揍。
埃弗頓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擺出了江湖絕技之抱頭蹲防。
但他們的防守效果頗佳,切爾西始終冇能攻破球門。
當然,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今天上場的三名中場裡,有兩個都不擅長進攻。
不過場上的局勢,已經一邊倒向切爾西了。
截至比賽第65分鐘。
兩隊的射門比為16:3;射正比9:2;角球比更是達到了驚人的14:1,而且為了抵禦切爾西的進攻,內維爾和拜恩斯,都已經背上了黃牌。
看上去切爾西距離勝利,隻差一點運氣。
場邊的希丁克察覺了態勢的變化,大手一揮,做出了本場的第一個換人調整。
13號邁克爾·巴拉克,替下5號埃辛。
進攻能力出眾的巴拉克,成為了壓倒埃弗頓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上場之後,切爾西擁有了一個可以在右側肋部,與阿內爾卡打出配合,對球門造成威脅的球員。
這讓他們不再依靠羅斌在左路突破,或依賴德羅巴與蘭帕德的二人轉。
這個換人的效果立竿見影。
僅僅10分鐘後,切爾西就打出了一記右勾拳。
在蘭帕德中路持球的時候,右後衛博辛瓦突然開始加速下底,將史蒂芬·皮納爾帶往了底線。
右邊路的阿內爾卡看到他的跑位,迅速跑出一條掠過禁區角的斜線,向蘭帕德的方向靠近。
這讓拜恩斯不得不上提跟防。
身背黃牌的他不敢用太大的動作,也不敢貼的太緊,就這一錯身的瞬間,巴拉克已經從他的背後衝向了禁區。
禁區內的內維爾急忙提醒:“回去!我來幫你補!”
拜恩斯回頭一看,不敢怠慢,急忙轉身追向了巴拉克。
蘭帕德果斷一腳橫傳,將球交給了阿內爾卡。
在內維爾落穩位置之前,阿內爾卡已經出腳,他一腳低平球,將球傳到了蘭帕德跑動路線的前方。
衝進禁區的蘭帕德,正好卡在兩名中後衛之間的空當上,切爾西副隊長,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他拉開架勢一腳抽射,將比分改寫為了2:1。
“精彩的前場配合!”馬丁·泰勒高聲道,“蘭帕德打破了場上的局麵!神燈總會滿足球迷們的願望!現在,切爾西已經一隻手抓住獎盃了!”
在比賽的最後二十分鐘裡,埃弗頓並非冇有嘗試反擊。
他們最有威脅的一次進攻,發生在比賽的第85分鐘。
內維爾成功攔截了切爾西在禁區線上的一次橫傳,帶球向前突進,抹過了上來攔截的蘭帕德,隨後一腳直傳,打穿了切爾西的中場。
解說席上,太妃糖名宿格雷的聲音都有些激動的顫抖了:“蒂姆,好樣的蒂姆,他大踏步地向前衝,已經過了切爾西的中場!埃弗頓有機會,在比賽的最末段獲取一線生機!
“阿萊士嘗試搶斷,冇能奏效!巴西人冇有跟上蒂姆的節奏!
“蒂姆,直麵特裡!特裡的防守很穩健,他冇有上搶!
“協防已經到了,阿萊士已經回來了,蒂姆,怎麼選?
“向右撥球,他麵前有半尺的空當,打門!哦!上帝!為什麼這樣殘忍?!
“切赫將這個球壓在了身下......”
隨著他的聲音逐漸低沉,埃弗頓翻盤的可能,也一點點消失無蹤。
切爾西已經不會給他們下一次反擊的機會了,他們在中前場控製著球權,一點點消磨著比賽僅剩的時間。
當裁判吹響比賽結束的哨音,埃弗頓的球員們彷彿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七倒八歪,或坐或躺在了綠茵場上,卡希爾雙手捂住了臉,直到最後一刻,他還覺得球隊有扳平的機會,但他未能做到。
特裡走向了他的身邊,拍著他的麵頰低聲安慰著他。
而切爾西的球員們,已經狂奔向了球迷看台,替補席上的所有人也同時衝上了球場。
他們嘴裡都在狂吼著什麼,但羅斌聽不清。
因為就在此時,幾十叢巨大的煙花,便自球場頂部沖天而起,溫布利的天空上方,頓時佈滿了璀璨的寶石藍,白晝之中,宛若群星。
羅斌站在草皮的中央,抬頭看著漫天的煙花,鼻腔中由於體能大量消耗,而感受到的空氣的清涼,已經被硝煙的氣味取代。
耳邊是球迷們的歡呼聲,以及隨即響起的切爾西隊歌《Blue is the colour》。
冇有任何樂隊的伴奏,隻有數萬名身著藍衣的切爾西球迷,從觀眾席上起身肅立,一邊鼓掌,一邊齊聲合唱。
在數萬人的合唱聲中,球員通道內,走出了一隊軍容肅正的皇家士兵,居中的一位,捧著代表這項賽事最高榮譽的獎盃。
解說席上,馬丁·泰勒的聲音熱情洋溢:“讓我們記住今天吧,在這個陽光和暖的五月,在倫敦難得的晴天,切爾西拿到了他們本賽季的第一座錦標,時隔一年,他們再次將足總盃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