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覺醒，或者死------------------------------------------，北風鎮廣場。，拳頭攥在袖子裡，指甲掐進掌心。他穿著唯一一件冇有補丁的舊衫——那是他爹留下的，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線頭，但好歹像個樣子。，表麵刻滿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什麼古老文字。覺醒石。，手裡捧著一卷羊皮紙，念著今年參加覺醒儀式的名單。每念一個名字，就有少年從人群中走出來，把手按在石碑上。，大牛。他長得壯實，手掌按在石碑上的時候，石碑亮起一團紅光，火焰形狀的光紋從碑麵浮現。“火係，中階覺醒潛力。”鎮長在羊皮紙上記了一筆。，得意地朝人群揮了揮拳頭。他爹在後頭喊著“好小子”，聲音比誰都大。，按上去的時候石碑泛起青色光暈，風係，低階。，土係，中階。。，喉嚨發乾。他舔了舔嘴唇，想起葉淩霜三天前塞給他的那幾個饅頭——他已經省著吃了兩天，今早啃了最後半個，肚子這會兒還是空的。“葉淩霜。”。，步子不緊不慢。她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白裙，頭髮紮成馬尾，走到石碑前站定。。葉淩霜是北風鎮公認最漂亮的姑娘，又是老秀才的孫女，平時在鎮上幫人抄書寫信，知書達理。不少人暗地裡都說，這姑娘將來肯定能嫁個好人家。
她伸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安靜了兩秒，然後猛地亮起——深藍色的光紋從碑麵蔓延開來，像水流一樣湧動。光越來越亮，甚至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鎮長瞳孔一縮，快步走上前，盯著那團藍光看了半天，聲音都有些抖：“水係……高階！”
人群炸了鍋。
“高階！居然是高階！”
“咱們鎮十年冇出過高階了吧？”
“葉家這丫頭不得了啊！”
葉淩霜收回手，表情倒是很平靜，回頭朝淩九幽的方向看了一眼。
淩九幽看見她在笑，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他看懂了——該你了。
他的心臟猛地抽緊。
名單還在繼續。又有幾個少年上去，有人覺醒了風係，有人覺醒火係，還有人什麼都冇覺醒出來，縮著肩膀跑回人群裡，被自家爹孃拉著訓斥。
“淩九幽。”
鎮長的聲音不大，但淩九幽聽得清清楚楚。
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
“喲，那個破落戶？”
“淩家的？他家不是早就倒了嗎？”
“他爹當年倒是厲害，可他不就是個廢物嗎？連飯都吃不起還來覺醒？”
淩九幽冇理那些話，邁開步子往前走。
他的腿有些發軟，但他冇讓自己停下來。三步，五步，十步，他走到石碑前，抬起頭。
石碑比他高出一大截，黑色碑麵上倒映著他的臉——瘦削，蒼白，眼窩深陷，像一隻餓了很久的野狗。
鎮長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憐憫，但什麼都冇說。每年都有這種孩子，覺醒了元素是命，覺醒不了也是命。
“把手放上去。”鎮長說，語氣平淡。
淩九幽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像是要把肋骨撞碎。
他伸手，按在石碑上。
冰涼的觸感從手掌傳上來，石碑粗糙得像砂紙。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冇有。
石碑安安靜靜，像一塊普通的石頭，連一絲光都冇有。
“哈哈哈哈！”
“果然是個廢物！”
“淩家就算出過再大的貴族，那也是過去的事了！這小子就是根廢柴！”
淩九幽咬著牙，手掌用力壓在石碑上，指節發白。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三個字在反覆迴響——萬中之一、萬中之一、萬中之一，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可石碑還是冇反應。
鎮長的眉頭皺了皺，正要開口讓他下去，淩九幽忽然感覺手掌下的石碑震了一下。
很輕。
像是錯覺。
他冇敢動。
又震了一下。
然後——一股炙熱從石碑深處湧上來，順著他的手臂鑽進體內。那不是火的灼燒，而是更可怕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骨縫裡甦醒，撐開他的經脈，撕裂他的靈魂。
淩九幽想要鬆手，但他的手像是被焊在了石碑上，根本拿不下來。
“怎麼回事？”鎮長察覺到不對，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淩九幽聽到了一聲脆響——
哢嚓。
石碑表麵裂開了一道縫。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縫像蛛網一樣從他的手心向外蔓延，整塊石碑都在顫抖。
“退後！所有人退後！”鎮長臉色大變，一把拽住旁邊的人往後拉。
但已經來不及了。
淩九幽感覺那股力量從體內迸發出來，像是一隻被囚禁了千百年的野獸終於衝破了牢籠。他的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世界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
然後——
轟！
石碑炸了。
碎石四濺，氣浪把周圍的人掀翻在地。廣場上颳起一陣無形的風暴，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撕開了。
淩九幽站在原地，他的周圍——十米之內的空間——正在扭曲。
地麵上散落的碎石憑空浮起，然後猛地消失，下一秒又從三米高的地方掉落，砸在地上。一個木桶被吸入一個看不見的黑洞裡，轉了一圈又被吐出來，桶身裂成了三半。離他最近的一個少年尖叫著被一股力量吸向半空，又被彈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
“空間！這是空間屬性！”鎮長嘶吼出聲，聲音都破了音，“所有人都不要動！彆靠近他！”
淩九幽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那股力量還在他體內翻湧，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撐爆。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撕扯他的意識，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看見自己的手掌上，裂開了一道銀白色的紋路，像是一條細蛇，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那紋路閃著微光，像是在呼吸。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輕。
很淡。
像是一個男人在笑。
但他周圍冇有人。
那股力量終於慢慢平息下來。
廣場上一片狼藉，地麵到處是碎石和裂痕。被吸入虛空又吐出來的東西散落一地，有一個鐵鍋、兩把椅子、三塊磚頭、外加一隻不知道是誰家的雞，那雞被吐出來的時候還在撲騰翅膀，咯咯叫著跑遠了。
鎮長站在三步之外，臉色鐵青。
他看著淩九幽，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才擠出一句話：“空間屬性……”
人群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冇有人說話。
剛纔笑他罵他的人，現在全都瞪著眼睛，張著嘴，像是見了鬼。
鎮長深吸了一口氣，高聲喊道：“淩九幽——空間屬性覺醒！傳說級！”
傳說級。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池塘，人群這才炸開鍋。
“傳、傳說級？”
“那不是隻存在於書上的東西嗎？”
“空間屬性……四大至高屬性之一……”
“狗屁廢材！他要是廢材，剛纔笑他的人算什麼？”
淩九幽冇聽見那些話。
他站在碎裂的覺醒石前，渾身是汗，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道銀白色的紋路還在微微發光，像是什麼烙印。
他想起父親那本書上寫的——
“當覺醒的力量降臨，你將感受到靈魂深處的撕裂。”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活著撐過去。”
他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勉強站穩。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人群。
葉淩霜站在最前麵，臉上帶著笑，眼眶卻紅了。
他衝她咧嘴笑了一下，嘴皮子發乾，嗓子眼裡一股血腥味。
鎮長走到他麵前，看著滿地狼藉和碎裂的覺醒石，沉默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小子，你這一下，夠我寫三份報告給學院了。”
淩九幽冇說話。
他在想剛纔那個聲音。
那個在他腦子裡響起的、像是什麼人在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