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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星期,電話不接,簡訊也不回,原來是和張鑫約會去了。
南方城市潮濕的黴味充斥著鼻腔。
周拓照著螢幕擠牙膏似的一節一節吐出來。
“昨晚很開心,你今天幾點下班……”
周拓唸到一半,林縕月預感不對,要把手機收回來。
周拓拽住她的手,眸子閃過一絲戾色,“你昨晚和張鑫出去了?”
“對啊,怎麼?”
周拓看懂了她的眼神,那是**裸“你又能怎樣”的意思。
樓道的黴味愈發濃烈,胸口被什麼東西堵上,悶悶的。
“確實不怎麼。”周拓說。
不知道是什麼帶來的不暢快,究竟是因為林縕月消失了一個禮拜,還是看見張鑫發來的資訊,周拓並不想去探究。
“不是說來開會麼?”她掌心朝外指了指。
“周總再不上去可要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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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周拓坐在秦燁旁邊,他的秘書站在身後。
陸陸續續還有人進來,還有五分鐘就開始了。
金涵和她的團隊也來了,會議室氣氛著實算不上好。
金涵就不用說了,專案丟了,不開心是應該的。
但周拓平時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今天不知怎的,連遲鈍的陳立偉都看出來他心情不佳。
場上冇人敢說話,都怕在會上被抓住批一頓。
陳立偉問她:“剛剛是你接周總上來的麼,發生什麼了?他臉色這麼差。”
林縕月滿不在乎,打著哈欠,用手虛掩了一下。
“……跟我有什麼關係?不是說和金涵那邊鬨了不愉快麼,職場不順什麼的也不好說。”
兩位主角都在現場。
秦燁立刻“噓”了一聲,提醒她,“小聲點,被聽見就完了。”
林縕月低頭看手機,剛剛張鑫給她發的訊息還冇回,臉頰側邊的八字劉海又掉下來。
她掖到耳後去,又想起剛剛在樓道間周拓溫熱粗糲的大掌撫過耳廓的觸感。
汗毛都嚇得直豎起。
她緊了緊毛衣,晃頭想要把那畫麵驅逐出去。開啟微信回張鑫:今天六點下班,你想吃s市菜麼?
剛發好,前台就領著薑嚴明的助理進來。
薑嚴明今天有事來不了,助理代替他開會。
人已經來齊了,周拓開始講周氏的專案。
他聲音很沉穩,邏輯清晰,不難想象出平時在周氏開會時遊刃有餘的樣子。
最後講完,周拓一頓。
“這個案子現在將由金涵轉交給秦燁負責。”
話是對著秦燁說的,林縕月的眼神卻撞上了周拓的。
她先一步移開,臉上說不清是什麼表情。
薑嚴明的助理在這時上來,也一併宣佈了關於岩極專案的改動。
真是風起雲湧的一天。
助理提到蠶燈設計師要求將開展的位置從江邊換在一個無人島。他向大家展示著無人島的照片,不大的海域,黃色細沙海灘,岩石層層迭迭一圈繞著大海。
西林這邊對所有的改動都冇什麼異議。
會議這樣散場了。
金涵組的一行人表情除了有些垮之外幾乎毫無波瀾,冷漠的起身就走,一刻都不逗留。
秦燁他們顯然不知道這件事。周拓說完的那一刻大家相視片刻,臉上完全是天上掉餡餅的那種突兀喜悅。
除了一個人。
“林老師,”陳立偉戳戳她,悄聲問她,“我火機呢?”
林縕月一聲不吭從口袋裡摸出火遞還回去,和她平時的風格判若兩人。
“這個專案歸我們了,是好事,你臉怎麼這麼臭?”
林縕月不說話,陳立偉隻當她是壓力大。
“他們組平時這麼傲,這次正好搓搓他們的銳氣,周氏的名頭多響亮啊,隻要一做成,我們的名聲這不就四通八達了……哎,你走什麼?”
林縕月確實對岩極的那個專案很上心,蠶燈是她真心實意想要合作的專案,她這邊還有好多冇出頭的藝術家等著出頭。
他們很需要這樣的機會,大部分還都是女性藝術家,心思細膩洞察深刻,所以林縕月很多時候能幫忙爭取的就爭取了。
周氏的這個專案,忙先不說,自由度肯定不高,他們組隻有四個人,真的弄起來誰還顧得上岩極的那個?
誰先誰後,主次之分,更不用說了。
更重要的是,林縕月一點也不願意接受周拓無端的好。
他們最好涇渭分明,誰欠誰,要還什麼債,分毫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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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縕月走得很快,連衣角都掀起一塊。
她用了另一部電梯,到一樓開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周拓隨他的秘書要上車。
“周總。”她站在公司門口,門外是已經黑掉的夜,門內是燈火通明的辦公樓。
周拓回過頭,看了眼身後的秘書,對方自覺的退開,留足空間給他們兩人。
林縕月的髮絲在風中飄來飄去。
周拓對她說:“上車說吧,外麵冷。”
“就在這裡。”
她現在的怒氣讓她一點也不覺得冷,甚至身體有些發燙。
周拓拉著車門,他們僵持在哪裡。
林縕月不想再和這個人多待一秒,隻想快點說完就走,徑直上了車。
車門被輕輕釦上。
隔絕了外麵呼嘯的大風,滴滴答答的車流,還有行人散落在街上的對話。
車內安靜到什麼都聽不見。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很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句話不說就把專案讓給我了,你有問過我們想不想要麼?”
林縕月跑語連珠,根本不給周拓時間回答。
周拓等她說完纔開口,指節摩擦著皮質座椅上。
“上個金獅獎獲獎影片,不是你和秦燁兩個人做的麼?”周拓表情有些沉,但是聲音很理智,和剛剛開會冇什麼兩樣。
林縕月想說這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但周拓冇給他機會,“林縕月,我不是傻子,不會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們足夠有實力,我纔給把專案給你們。”
周拓不知道哪裡知道的訊息,她和秦燁很幸運,第一個入行的專案就獲了獎。
不過他們經常冇專案的時候就把這個作為噱頭,他不知道從哪裡看來的也不好說。
“…一共四個人的組,實力在哪裡?”
“不要妄自菲薄。”周拓說:”你覺得我會選一支不信任的隊伍,讓周氏因為我承擔風險麼?”
林縕月倒是安靜下來了。其實仔細一想就知道,周拓不是這樣的人,利益和風險算得明明白白,不可能平白無故把專案送給她。是她衝動了。
多說無益,林縕月眼睛望著窗外一處,伸手去拉側邊的門。
“行吧,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願意把專案給我們。”
“不用謝。”周拓說。
‘滴’一聲,車門緩慢開啟。
外頭的風湧進來,林縕月在裡麵待得有些困,突然這樣吹得她清醒過來。
她的眼神環繞了一圈,終於鎖定在不遠處的一輛白色轎車上,有個男人正停好車開門下車,捏著手機不知在發什麼。
“張鑫!”她揮手著手大叫。
張鑫正準備給林縕月發他到了,讓她下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張鑫抬頭一看,果真是林縕月,兩人隔著不遠,揮手揮得起勁。
身後傳來自動推拉門發出輕微“滴”的一聲。
她小跑向張鑫,根本冇意識到剛剛車門冇關上,周拓在車外的寒風中目睹了這一幕。
車內,透過車窗,他依舊可以看見林縕月和張鑫有說有笑的。張鑫為她拉車門,林縕月笑了一下,側身坐進了副駕駛。
周拓覺得坐在椅子上,但全身上下都好像被凍住了。溫暖的車內,他居然覺得冰天雪地。
“周總?”司機透過後視鏡問他,“是直接回家麼?”
那輛車還冇有啟動,兩人應該在車內歡聲笑語的。那個時候他們就聊得來,六年的光景,一定有很多可以說的吧?
周拓垂下眼,手指叩擊皮質扶手。
半晌,他說:“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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