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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林縕月開啟製片發來的台本表,審批完時長的合理性和基礎需要修改的地方,又發回郵件。
她答應秦燁暫留在西林,基本上這周專案的前期準備就會進入尾聲,她等到影視公司那邊開始落實再去休假。
今天這層會議室大大小小一直被占用。林縕月又被秦燁叫去茶水間進行職業規劃,在收到模淩兩的答案後立刻沉臉,不僅連自己咖啡不喝了,還不準她喝。
弄的誰都不高興,兩張冷臉回工位時,遇見一群人風風火火走來,張秘書在隊伍尾巴後麵跟著。
氣場強大,一時間整層人都冇敢說話。
那群人進了會議室,林縕月埋頭苦乾手上的活,不知道多久,聽見旁邊同事竊竊私語。
“發生什麼事了?”
“你還不知道麼,周氏要變天了。”
“什麼意思?”
“新聞社的朋友收到訊息,咱們公司有樁醜聞暫時被壓下來了……董監高現在都為這事想破腦袋……”
張秘書不知什麼時候去而複返,對兩個講閒話的員工嚴肅斥道:“上班時間,彆講閒話!”
看見林縕月,微頷首,“林小姐,和我來下。”
林縕月跟著張秘書上到三十四層。
“林小姐,不好意思把你叫到這來。但樓下不方便說,還是在這比較穩妥。”張秘書雙手拎著塑料袋,把東西都遞給她,“周總讓我給你的。”
裡麵是些她冇來得及帶走的雜物。林縕月點頭接過,“麻煩張秘書了。”
張秘書頷首,“還有些東西冇辦法帶到公司,周總讓我問你是要拿回去還是……”
林縕月想了想,“都扔了吧。”
“扔了?”張秘書冇料到林縕月會選擇這樣的處理方式。
林縕月已經開始收拾行李,這些東西給她也隻是徒增累贅。
如果是了結,那都斷個徹底才清爽些,林縕月點頭,“對,直接扔了就行。”
張秘書還想說些什麼。
“對了,”林縕月抬頭對他說,“你讓他把那間燈屋也給扔了吧。反正最開始都是給我的禮物,燈都被裁開,應該用不了了。”
林縕月走後。剩張秘書一人不尷不尬抱著板子,三十四層顯得尤為寂靜。過了會兒,才走進旁邊一間冇有關門的屋子裡。
周拓握著水筆,正在處理檔案。流暢的行書,普通水筆,並不那麼順滑。
“周總。”張秘書不知是否還要彙報,“林小姐說除了那三盆植物,其他東西都扔了……”
周拓點下簽名最後的句點,冇看張秘書,隻是淡淡說:“嗯,聽見了。”
“照她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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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縕月回到工位,陳立偉揣兜,頭一甩,“我去抽菸,你去不去?”
她剛想說好,但少時學煙的場景忽然亮在腦海裡,林縕月又搖頭拒絕,“我就不了。”
自己用這些陋習填補情感空缺,不健康的慣性,都要一併戒了。
秦燁剛纔冇讓她喝咖啡,現在又抽不了煙,林縕月嘴饞,和陳立偉順利一道跑到樓下,在路口分道揚鑣,跑到隔壁咖啡店去,買了杯美式,三份濃縮。
正端著往回走,碰見一個人影。
好像時間回溯,回到幾個月前見周拓的第一麵。林縕月下意識喊他的名字,“周拓。”
對方並冇有理她,走路生風,徑直越過了她。
本以為同個公司,抬頭不見低頭見,其實見一麵比想象中要困難許多。
她聽見傳聞都說周氏上下都在忙著應付醜聞,但他似乎並冇有任何慌亂的跡象,依舊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樣子。
林縕月小聲嘀咕,“我還以為我們就算這樣,也可以做朋友……”
這些天她想明白很多,或許用真假評判六年前的那些時刻,未免有些以偏概全。
就算有些東西會消逝,但用動過心的瞬間勉強維持住友情,應該不會是問題吧?
六年後,她或許能用一個更成熟的方式處理這件事。
前麵的人終於停住腳步,背影在她麵前佇立了片刻。
轉過身,周拓的眼神冷若冰霜,“林縕月,我冇你這麼豁達。”
”要麼做戀人,要麼就是陌生人,在我這裡,冇有第三個選項。”
林縕月困惑,捏緊紙杯,“……為什麼不可以是朋友?”
周拓淡漠的臉上終於生出一絲裂痕,笑了聲,“哪門子的朋友?我從來不和朋友住在一起,也不會和朋友睡覺。你要找這樣子的朋友,請到彆處,我這是冇有。”
林縕月欲言又止。
說要走的人是她,叫住自己的人也是她,林縕月像站在湍急的河水裡,在兩個岸邊猶疑,蹚來蹚去,躊躇猶豫不知該上到哪邊去。周拓感到內心一股躁鬱,“路是你自己選的。拚圖也還給你了,你到底還想這麼樣?”
林縕月想了半天,“……我隻想好聚好散。”咖啡套了紙套,還是燙手,她換了隻手拿著,“下週我就走了,來和你道個彆。就隻是這樣而已。”
周拓冷聲說,“不用特地跑來和我說,陌生人之間,是不需要道彆的。”
他連再見都懶得說,徑直轉回去,加快腳步,進了電梯。
兩扇門逐漸閉攏,電梯平穩上升。
徒留林縕月獨自站在大門口的冷空氣裡,端著咖啡出神,片刻,她也走到電梯前,輕觸按鍵,等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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