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秦燁打來的。林縕月意識到自己工作還冇做完,本以為會遭到他劈頭蓋臉一頓罵,但卻隻收到他試探的關心,“還好麼?”
“怎麼了?”
秦燁欲言又止,林縕月讓他快說,彆脫褲子放屁。
秦燁沉默半天,“……你剛剛線上上會議的時候,到一半靜音開了……”
他把任務分下去,每人稽覈兩頁,所有人都完成了,隻有在家辦公的林縕月在螢幕那頭冇反應,秦燁喊了她幾聲,正準備給她打電話,林縕月的聲音卻自動開啟了。
林縕月在和男人吵架。
聲音耳熟得不得了,秦燁和周拓接觸過幾回,因此一聽就知大事不妙。
秦燁:“你還要謝謝我。我反應快,在大家都還冇明白髮生什麼之前,我就把網線給掐了。……你和周拓怎麼回事?”生怕她不承認,秦燁又說:“你彆抵賴,我都聽見了。”
林縕月腦子還冇開始轉,直接回答了,“就是你想的那樣。”
秦燁打算問林縕月點細節,卻突然聽見聽筒裡傳來林縕月無關痛癢的嗓音。
“其實你不掐也沒關係。”
“什麼意思,你還真想讓大家都知道這件事?辦公室戀愛,周氏並不允許,你忘了?”
他們來的筱窩在沙發裡,看見林縕月從陽台拉門進來,帶了外頭的寒氣,給林縕月遞了杯熱水,問她,“想聊聊麼?”
林縕月一聽“聊聊”這兩個字,頭就有點大,接過熱水喝了一口,舌尖在周拓家被燙麻,到現在還冇知覺。
“聊什麼?”
“你和周拓……”章筱剛纔趁林縕月出去抽菸,逮住回憶就開始分析,憶到最後得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結論,“你們是不是,在高中時就……”
林縕月點頭,“是這樣。”
兩人冇有關係了,她反而可以輕鬆地承認。林縕月踩著章筱昂貴的高階地毯,陷進沙發,攏起雙腿,靠在章筱肩上,薰衣草沐浴乳的香味讓人感到安心。
“你想聽什麼?我都告訴你。”
……
章筱聽完後沉默很久,一掃平日裡嬉笑打鬨,轉過去認真問她,“和周拓的事,你帶了多少真心?”
林縕月把臉埋進膝蓋,“……冇多少。”
“那很好。”章筱養的布偶貓趴在一邊打盹,她一邊撫摸,一邊說,“就算他對你是真心,周放山也會是個定時炸彈。”
“這些年他的**野心都很大,周拓也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周放山讓周拓往左,周拓不肯,他總有的是辦法。”
章家早年和周家有些交集,自己曾在飯桌上聽聞家裡父輩對周放山的評價,不外乎說是個狠角色,手段臟又狠,業內大家都很忌憚他。
林縕月身上有四環外出租屋的鑰匙,她今天拖著行李離開,最先想到的還是自己家,說到底,多少還是動了點心的。
布偶貓打了個噴嚏,章筱停止撫摸,輕輕地說,“早點斷掉,對你們兩人都好。”
-
房子淩亂,周拓坐在沙發上。
茶杯孤零零地立在桌上,是林縕月那時怎麼都要從出租屋裡帶來的杯子,裝袋子裡怕碎了,讓自己拎著放在後座。
寶貝得要命,離開的時候也冇帶走。
杯壁上那蹭亮的彩繪陶瓷,色塊鮮明,拚湊起來是個黑髮小女孩。
周拓盯了會兒,突然從裡麵看見林縕月的標準露齒笑。輕嗤一聲,提起杯子,“啪”一聲丟進垃圾桶裡。
他朝林縕月走了九十九步。到頭來,她還是要走。
這麼想走,自己就放她離開。
周拓上了樓,越過橫跨在走廊中間的那間燈屋,“噠”一聲扣上房門。
走廊的窗外一片鳥鳴,冰涼的藍色晨光隱約反在地麵,留下一灘海洋般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