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的事情……沒有表麵上那麼簡單！”他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漕運之事可徐徐圖之，倒是妖族這血祭大陣……”
洪啟濤神色一肅：“家主也聽說了？”
“豈止聽說。”
“日前，凡塵閣已傳訊天下，揭露妖族跟魔族勾結，意圖血祭玄州生靈的真相。七十二處陣眼位置、七日之期，皆已公之於眾。”
“如今玄洲各勢力，怕是都坐不住了。”
話音剛落，廳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青衣管家快步而入，躬身稟報：“家主，王沐客卿求見。”
“王沐？”
蘇正元眼中精光一閃，他霍然起身：“快請！”
洪啟濤也站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可是當年河穀集那位小兄弟？”
“正是。”
蘇正元已朝廳外走去，步履間竟帶著幾分急切。
洪啟濤連忙跟上，口中喃喃：“好小子……當年便知他不是池中物，沒想到竟能攪動這般風雲。”
府門相見
王沐站在蘇府門前，一襲青衫，白髮束在腦後。
他氣息內斂，若非那雙眸子深處偶爾流轉的灰芒，看上去便如尋常遊學士子。
府門開啟時，蘇正元與洪啟濤已迎了出來。
“王沐小友！”
蘇正元上前，上下打量王沐，眼中滿是感慨：“三年未見，小友已是煉虛之境，當真是……後生可畏。”
王沐拱手一禮：“恭喜蘇老爺子，步入合體之境？實乃可喜可賀之事！”
“哈哈哈……”，蘇正元笑的豪氣衝天，“若不是你給的那塊星骸晶體，老夫恐怕至死也不會再有精進了！這得多謝你！”
王沐擺手，“是老爺子福緣深厚，即便沒有那塊星核，突破也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蘇正元哈哈大笑，那笑聲爽朗豪邁，震得偏殿燭火都微微搖曳。
“你小子，什麼時候也學會顧先生那一套了？專揀別人愛聽的話說！”
他捋了捋鬍鬚，眼中卻滿是欣慰。
三年未見，眼前這年輕人氣息更加深沉內斂，如古井深潭，修為也已是煉虛初期之境了。
此刻蘇正元的心中是無比的欣慰，既有看到王沐快速成長的高興，也有為自己當初力排眾議護持王沐與凡塵閣的決斷。
洪啟濤哈哈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王沐的肩膀：“好小子！當年在河穀集，我就覺得你不是凡人，如今看來，老夫這雙眼睛倒也沒看錯！”
他拍得用力，王沐身形卻紋絲不動。
洪啟濤眼中閃過訝色，隨即笑意更濃：“哈哈哈……不愧是敢跟大乘老怪叫板的人物！”
三人入府進入正廳，侍女奉上靈茶，茶香氤氳。
蘇正元揮退左右，廳內隻餘三人。
“小友此來，可是為血祭之事？”
蘇正元開門見山。
王沐點頭，從懷中取出那枚血色玉簡，放在桌上。
“妖辰與魔族勾結，欲在七日後啟動血祭大陣，召喚三位魔尊降臨。此事……蘇前輩想必已知曉。”
蘇正元神識掃過玉簡，臉色逐漸凝重。
洪啟濤也湊過來看，看完後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叮噹作響。
“混賬東西！拿億萬生靈當祭品，他們當真不怕天道報應？！”
“天道？”
王沐輕抿一口茶，聲音平靜：“在他們眼中，玄洲不過是牧場，眾生不過是牛羊。宰殺牛羊，何須問天道？”
廳內一時沉寂。
窗外有風過，吹得庭中古梧桐枝葉沙沙作響。
蘇正元深吸一口氣，看向王沐：“你需要我蘇家做什麼？”
“聯手破陣。”王沐放下茶杯，目光如劍：“七十二處陣眼，七日之內必須毀去三成以上，方可延緩大陣啟動，為玄洲爭取時間。”
“蘇家在天衍平原經營多年，人脈廣布，訊息靈通。我需要蘇家聯絡各勢力，組建精銳小隊，分頭行動。”
洪啟濤介麵道：“我漕幫弟子遍佈水陸碼頭，打探訊息、傳遞情報最是便利。此事，算我一份！”
蘇正元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於公於私，此事……我蘇家自是義不容辭。”
他看向王沐，鄭重道：“當年小友贈我星骸晶體，助我突破合體中期，這份情，老夫即便傾盡所有也難以償還，更何況……如今玄洲有難，蘇家也自當挺身而出。”
王沐起身，深深一揖：“多謝前輩。”
蘇正元連忙扶住他：“不必如此。按理說，到目前為止你仍舊是我蘇家的客卿，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若真要說起來……倒是我該謝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神色：“若不是你那星骸晶體助我將修為突破到了合體之境，蘇家的千年基業……恐怕已毀在老夫手中了！”
王沐默然。
“前輩，往事已矣。”
王沐隻說了四字。
蘇正元點頭，不再多言。
三人正商議細節之時，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纔那青衣管家去而復返，他臉色蒼白，額角見汗。
“家主！不好了！”
管家聲音發顫：“天機門……被圍了！”
“什麼？”
蘇正元霍然起身：“何人如此大膽？”
“是、是藥王穀牽頭，聯合了三十七個宗門世家，此刻已聚集在天機門外，聲稱……聲稱天機門包庇噬道者餘孽王客卿，要天機門解散宗門，交出王客卿！”
管家說著，忍不住偷眼看了下王沐。
王沐神色不變，隻眼中灰芒流轉。
蘇正元臉色鐵青：“藥王穀……他們倒是會挑時候！”
洪啟濤怒道：“血祭大陣當前，不思聯手抗魔，反倒搞起內訌來了？這幫混賬東西！”
王沐緩緩起身。
他走到窗邊，望向天機門的方向，那裏是城西，此刻雖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空氣中隱隱傳來的靈力波動。
“藥王穀穀主蕭景行，百年前便已踏入煉虛中期期，修為境界雖不算高，但憑藉著一手擅長煉丹布毒的本事，倒也帶領麾下弟子眾多，在天衍平原打下了六大丹道宗門之首的名頭，在天衍平原的聲望不低。”
蘇正元沉聲道：“他此番發難，恐怕……背後另有推手。”
王沐轉身，看向蘇正元：“前輩以為，是誰？”
蘇正元與他對視，緩緩吐出三字：“要麼妖族，要麼魔族。我覺得……魔族的可能性更高。”
廳內氣氛驟冷。
洪啟濤皺眉：“雲闕真人不是已答應蒼玄子前輩，暫時不對王沐出手麼？”
“誅魔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能在天機城立足千年的勢力，哪個心裏沒有點小九九。”
蘇正元冷笑：“自從王沐在黑沼澤滅了吳家，又接連殺了藥王穀幾位長老，這仇……他們可一直記著呢。”
王沐點頭。
這推斷倒也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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