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烈帶來的密函內容,
如寒針般刺在他的心頭。
七日,血祭大陣便將啟動,三位魔尊降臨,玄洲將成人間煉獄。
“公子。”
妖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換了身素青長裙,那青絲綰成了簡單的髮髻,赤金火焰也內斂成了眸底深處的星芒。
“昨夜我思量再三。”
妖月走到王沐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妖辰如此急迫,必是察覺到了什麼。我若再不回去,青鸞一族……恐怕真要淪為魔族的傀儡了。”
王沐轉頭看她。
晨光裡,妖月的側臉輪廓分明,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決絕。
“你想何時動身?”
“今日便走。”
妖月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意味:“三舅已聯絡了部分舊部,在萬妖山脈外圍的‘青石崖’匯合。我若現身,或許能喚醒那些還在觀望的長老。”
王沐沉默,
他知曉此事勢在必行,可心頭卻莫名沉重。
妖辰已入魔道,身邊更有魔族高手護衛,妖月此去……兇險萬分。
“我陪你。”
王沐隻說了三字。
妖月卻搖頭:“公子,血祭之事迫在眉睫,你該留在沐國統籌全域性。我……獨自回去便好。”
“不可。”
王沐語氣堅決:“妖辰早已步入六階巔峰修為,你又才突破至六階中期不久。若孤身前往,無異於是送死。”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青鸞族內情勢複雜,你雖有血脈威壓,卻無實際根基。我隨你同去,至少……能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徒。”
妖月還想說什麼,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沐叔叔!沐叔叔!”
王沐和妖月同時轉頭,隻見殿門外,王平安蹦跳著跑在最前,王小石和小丫緊隨其後。
三年多未見,王平安已長高了許多。
十歲的孩子,眉眼間依稀可見王小石的憨厚,卻又多了幾分小丫身上的靈秀。
他懷裏緊緊抱著一柄烏黑木劍,正是當年王沐所贈。
“平安,慢些跑。”
小丫跟在後麵,臉上帶著溫婉的笑,王小石則是一身粗布麻衣,肩上還挎著個包袱,顯然是連夜趕來的。
“沐哥!你回來了……怎的也不說一聲!”
王小石見到王沐,眼眶立時紅了。
他快步上前,想說什麼,卻隻是重重拍了拍王沐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沐笑著回拍了他一下,目光落在王平安身上。
孩子跑到他麵前,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沐叔叔,你看!”
王平安獻寶似的舉起木劍:“我每天都帶著它,睡覺都抱著!”
王沐蹲下身,接過木劍。
劍身溫潤如初,烏黑的木質在晨光下泛著淡淡光澤。
他神識微掃,能感覺到劍身深處那道封印的劍意仍在,隻是……在如今的王沐看來,那劍意倒是低微了一些。
畢竟,那隻是當初化神期時留下的手段。
“平安,這劍……可曾救過你?”
王沐輕聲問道。
王平安用力點頭:“去年我跟爹去山裏採藥,遇到一頭大黑熊,它撲過來的時候,我就握著劍喊‘叔叔’,心裏想著幫我把黑熊趕走,然後……然後劍就自己飛出去,把黑熊打跑了!”
他說得興奮,手舞足蹈。
王小石在一旁補充道:“確實如此。那黑熊怕是已開了靈智,有木劍飛出時,我隻看到一道灰光閃過,黑熊的胸口便多了一個血洞,隨後就逃走了。”
王沐聞言,心中微動。
他當年留下的劍意,本該是觸發後直接斬殺目標,如今看來……似乎與王平安的血脈產生了某種共鳴,竟能隨孩子心意而動。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
“平安,把劍給叔叔看看。”
王沐溫和道。
王平安乖巧遞上木劍。
王沐握住劍柄,神識沉入劍身。
果然,劍意深處那道血脈連線,比三年前更加緊密。
王平安的精血已與木劍融為一體,甚至……隱約引動了劍身中那縷歸墟劍意的本源。
“這孩子……竟有如此天賦。”
王沐心中暗嘆。
他抬頭看向王平安,孩子正眼巴巴望著他,生怕他把劍收走似的。
“別擔心,叔叔隻是幫你加固一下。”
王沐說著,右手並指如劍,點在木劍劍脊之上。
煉虛初期的修為全力運轉。
丹田小世界中,星雲旋轉加速,混沌靈力如江河奔湧,順著經脈匯入指尖。
一道比三年前凝實十倍的灰芒,自他指尖沒入木劍。
木劍驟然震顫。
烏黑的劍身上,那些山水雲紋逐一亮起,彷彿活過來一般。
劍格處的“安”字,更是爆發出璀璨的金紅光芒。
王平安瞪大眼睛,下意識伸手去摸。
“先別動它。”
妖月輕聲提醒,同時拉住了孩子的手。
她能感覺到,此刻木劍中凝聚的力量,已遠超當年,若被觸發,恐怕……連元嬰修士都要避其鋒芒。
王沐閉目凝神。
他將一縷全新的歸墟劍意烙印在木劍深處,與王平安的血脈徹底融合。
這一次,他留了七道封印。
每一道封印觸發,都可釋放相當於元嬰初期修士全力一擊的劍意。
七道封印盡破之時,劍意合一,將會出發最強一擊,甚至可傷化神。
足足一炷香時間。
王沐才緩緩收手。
木劍恢復平靜,外表看似無異,可握在手中,卻能感覺到劍身深處那股隱而不發的鋒銳。
“好了。”
王沐將木劍遞還給王平安。
孩子接過劍,歡喜得不得了,抱著劍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謝謝沐叔叔!”
王平安興高采烈的道謝,孩童是藏不住心事的,那股高興勁兒都被他寫在了臉上。
王沐摸了摸他的頭,轉而看向王小石和小丫。
“小石,你們日後有何打算?”
王小石撓了撓頭,憨笑道:“沐哥,我跟小丫商量過了,就想在沐國安安穩穩過日子。平安還小,我們也不想他去冒險。”
小丫也點頭,眼中滿是溫柔:“沐哥,謝謝你一直照顧我們。如今沐國這麼好,我們……就想平凡度日。”
王沐聞言,心中欣慰。
他轉頭看向顧清弦,後者會意,上前一步。
“小石兄弟若想為官,監察司還缺個主簿,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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