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握緊劍柄，眼神微凝。
他沒接話。
星落塵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因為我天衍宗修的，不是力，不是法，而是……‘理’。”
“天地萬物，皆有理可循。日月執行是理，四季更替是理，修士破境是理，王朝興衰……也是理。”
他舉起手中碎片：“這秩序之碑，記錄的便是天地至理。”
“而你的噬道傳承，吞噬萬物，破壞規則，乃是‘無理’之物。”
“無理者，當受天譴。”
話音落時，星落塵眼中銀光大盛！他手中碎片驟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密的銀色絲線，如蛛網般鋪滿天空！
每一根絲線，都是一道“規則鎖鏈”的投影。
鎖鏈交織，竟在半空凝成一座巨大的“天衍棋盤”！
棋盤縱橫十九道，每一道交匯處都懸浮著一枚銀色符文。符文流轉，散發出鎮壓天地的秩序威壓。
“此乃‘天衍棋局’。”
星落塵聲音漠然：“入局者，需按我的規則落子。違者……神魂俱滅。”
他話音未落，棋盤已轟然壓下！
那不是物理攻擊，而是規則的鎮壓。
王沐隻覺得周身一緊，彷彿有無形枷鎖勒住了四肢百骸，就連體內靈力的運轉都變得滯澀。
妖月更是不堪，她背後的青鸞法相在棋盤威壓下劇烈震顫，赤金火焰竟有熄滅之勢。
“公子……這棋盤在壓製我的血脈！”
妖月咬牙，嘴角已滲出血絲。
王沐眼神一冷。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虛空遁！”
他身形驟然模糊，試圖遁入虛空躲避。
可下一瞬——
“砰！”
王沐竟從虛空中被生生震出！
他臉色一白，低頭看去，隻見周遭空間已被無數銀色絲線密密麻麻地纏繞、封鎖。
這棋盤，竟連虛空都能鎮壓！
“沒用的。”
星落塵搖頭：
“天衍棋局一旦展開，局內一切規則皆由我定。你想遁走，除非……破了我這棋局。”
他說著，右手食指在虛空一點。
“第一子，落‘天元’。”
“嗡——！”
棋盤正中央，那枚天元位的符文驟然亮起！
一道粗逾水桶的銀色光柱從天而降，直劈王沐頭頂！
光柱未至，那股毀滅性的規則威壓已讓王沐腳下山岩寸寸崩裂。
躲不了。
王沐咬牙，審判之刃高舉。
“斬道——出！”
灰線逆斬而上。
可這一次，灰線與銀色光柱碰撞，竟隻僵持了半息，便被光柱寸寸碾碎！
大乘期與煉虛期之間還間隔著合體期，畢竟差了兩個大境界，這星落塵又是踏入大乘期多年的老怪物，二人的差距……在此刻顯露無疑。
王沐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他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深深腳印。
“公子！”
妖月想要上前，卻被棋盤威壓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星落塵麵無表情，食指再點。
“第二子，落‘三三’。”
“第三子，落‘小目’。”
“轟！轟！”
又是兩道銀色光柱落下，呈品字形封死王沐所有退路。
三道光柱交匯，威力何止倍增？
王沐眼中閃過決然。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硬接這三道光柱，必死無疑。
可若不接……
他看向妖月，又看向懷中那枚冰涼的龜甲殘片。
巨龜前輩臨終之言，猶在耳邊：“危急時刻，可激發此甲，可擋大乘初期……三息。”
三息……就三息！
王沐不再猶豫。
他左手探入懷中，取出那枚青灰色的龜甲殘片。
殘片入手冰涼，表麵那些細密符文此刻正微微發燙。
“玄甲前輩……”
王沐低語，而後猛地將龜甲舉過頭頂！
“嗡——！”
龜甲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那光芒並不熾烈，卻厚重如山嶽。
青光所過，三道銀色光柱竟如撞上無形屏障，齊齊停滯在半空！
光柱與青光交界處，空間劇烈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可任憑光柱如何衝擊，青光屏障巋然不動。
“這是……”
星落塵瞳孔微縮。
他感覺到，那青光中蘊含著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歸墟之眼那頭老龜的生命本源！
“玄甲以畢生修為所化的一擊之力……”
雲闕真人眼神複雜：
“沒想到，它連這個都留給了你。”
王沐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著頭頂那三道被青光死死抵住的銀色光柱，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悲愴。
巨龜前輩萬年守護，臨終之際還要將最後力量留給他這個相識不過數麵的後輩。
這份情，太重。
“三息……”
王沐握緊龜甲，感受著其中飛速流逝的力量。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這三息內，破開這棋局。
否則，一旦龜甲之力耗盡，他與妖月必死無疑。
“第一息。”
王沐動了。
他沒有攻擊星落塵，而是轉身，一劍斬向身後那片被銀色絲線封鎖的虛空。
“碎空斬——百刃齊發！”
“嗡！”
百枚空間碎片自他掌心湧出，化作銀色刀刃，狠狠斬在那些絲線上。
“嗤嗤嗤……”
絲線被斬斷大片，虛空封鎖出現一道缺口。
“想走？”
星落塵冷哼，食指再點。
“第四子，落‘星位’。”
棋盤四角，四枚符文同時亮起！
四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光柱從天而降，呈四方之勢將王沐團團圍住。
可王沐看都不看。
“第二息。”
他左手掐訣，九劫雷體全力運轉。
“轟！”
暗金雷紋從他肌膚表麵浮現，電光流轉，竟在周身凝成一道雷霆屏障。
四道光柱轟在屏障上，雷光與銀芒激烈交鋒。
王沐嘴角溢血，卻藉著這股衝擊力，身形如炮彈般射向那道虛空缺口！
“妖月，走！”
他厲喝，右手審判之刃同時斬出。
“斬道——開！”
灰線劃過，缺口處的絲線被徹底斬斷。
妖月聞言，強忍血脈壓製，背後青鸞法相長啼一聲，赤金火焰暴漲！
“涅盤聖焰——焚天！”
火焰如海嘯般席捲，暫時沖開了棋盤的壓製。
她雙翼一振，化作赤金光虹，緊隨王沐沖向缺口。
兩人速度極快，眨眼間已至缺口邊緣。
可就在這時——
“第五子，落‘天元’。”
星落塵的聲音，冷漠如冰。
棋盤正中央，那天元位的符文驟然炸開！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銀色光柱，如天罰般轟然落下！
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所有。
光柱所過，空間寸寸湮滅，露出後方漆黑的虛無。
王沐臉色劇變。
這一擊，龜甲之力恐怕擋不住！
就算擋住，也會耗盡最後力量。
屆時，他與妖月依舊要陷入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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