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
整個歸墟之眼的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坍塌。
原本佔地遼闊的歸墟之眼，原本溢散出來的歸墟之氣，原本就連光線也被吞噬的外貌特徵……統統都在坍塌收縮。
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直到露出來原本的山嶽與植被，直到一切都已消失，就好像這方天地中，原本就不存在歸墟之眼的痕跡一般。
歸墟之眼……從此徹底封閉，也徹底消失於無形。
王沐原本站立的那處石台已然消失，此刻他懸浮於空中。
“今日，誰攔我……”
王沐舉劍，聲音平靜得可怕：
“誰死。”
話音落，審判之刃灰芒暴漲！
千年閉關，煉虛初成。
他的話音落下，
這方歸墟之眼消散後的天地，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風卷著灰燼，從原本漩渦所在處掠過，帶起嗚咽般的聲響。
千餘道目光，此刻全凝聚在那白髮青年身上。
王沐持劍而立，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妖月赤金戰甲流淌著火焰紋路，眸中星芒內斂，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勢。
三年。
外界僅僅三年。
可這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在場所有經歷過血戰的強者都感到心悸。
“煉虛初期……”
雲闕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他身側，蕭長庚握劍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星落塵則是眉頭深鎖，其餘那些宗門之人，則是心態各異。
“王沐！”
妖辰的嘶吼打破了沉寂。
他三對黑翼怒張，猩紅眼眸死死盯住王沐手中的審判之刃。那劍身流轉的星圖，那撲麵而來的古老威壓，無一不在刺痛他的神經。
“你在歸墟之眼內……究竟得了什麼傳承？！”
話音未落，妖辰周身妖氣與魔氣的混雜氣息已衝天而起，他手中印訣變幻，竟在虛空中凝出了三道猙獰妖影。
每一道，竟都有著六階巔峰的威勢。
子幽魔將也踏前一步。
他手中幽冥戰戟周圍的空間扭曲，十二都天魔煞陣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三尊煉虛魔傀胸膛心臟狂跳，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小子，交出傳承，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子幽聲音冰冷，每一個字都帶著魔音灌耳的侵蝕之力。
王沐抬眼。
他目光掃過妖辰，掃過子幽，最後落在雲闕真人等人身上。
“你們……是否也想要？”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凜。
雲闕真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王沐，噬道者傳承為天道所忌。你若肯交出，我可代表誅魔盟隻廢去你的修為，可保你性命無虞……”
“嗬……廢去修為？”
王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刺骨的譏諷。
“然後呢？像當年金平縣的百姓一樣，任人宰割？像玄州大陸那些被你們屠戮的子民一樣，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他頓了頓，劍尖輕抬。
“傳承就在我手中。”
“誰想要——”
“便自己來取。”
四字落下，天地色變。
“哼……狂妄小兒！”
妖辰厲喝，他再也按捺不住，背後三對黑翼猛然振動，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撲王沐！
那三道妖影也緊隨其後，六隻妖爪撕裂虛空，帶起刺耳的尖嘯。
與此同時，魔將子幽也動了。
他沒有沖向王沐，而是戰戟一指，三尊煉虛魔傀呈品字形射出，目標直指妖月！
顯然，他們打算先剪除妖月這個羽翼。
“公子小心！”
妖月低喝，赤金雙劍已在手。
可王沐比她更快。
就在妖辰撲至身前十丈的剎那，王沐動了。
不是迎擊。
而是……消失，是他施展出了虛空遁！
妖辰瞳孔驟縮，魔爪抓空，隻撕裂一片殘影。他猛地轉頭，神識如潮水般鋪開，卻捕捉不到王沐的半點氣息。
“在上麵！”
子幽忽然厲喝。
妖辰抬頭。
隻見王沐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百丈高空，白髮在罡風中狂舞，審判之刃斜指下方。
劍身上，星圖流轉的速度驟然加快。
“斬道——出！”
王沐一劍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隻有一道纖細的灰線，無聲無息地切過虛空。
那灰線所過之處，妖辰周身沸騰的妖魔氣息竟如冰雪遇陽般寸寸消融！
更可怕的是，妖辰感覺到自己與那三道妖影的血脈連線……竟然斷了。
“怎麼可能？！”
妖辰駭然變色。
那三道妖影是他以精血秘法煉製，與他心神相連，可此刻卻如斷了線的木偶，僵立在半空，眼中猩紅光芒迅速黯淡。
“碎。”
王沐左手虛握。
“砰！砰！砰！”
三聲悶響，妖影齊齊炸裂，化作漫天黑煙消散。
這一切，隻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王沐消失到魔影崩碎，不過幾息時間。
場間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妖族部落，此刻全都僵在原地。一些青鸞族的族人更是下意識後退，眼中閃過恐懼之色。
“這是……什麼劍法？”
雲闕真人身後，一名仙宮長老喃喃自語。
他修鍊八百年，見過無數劍道神通，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劍——不傷肉身，不斷法寶，隻斬……本源連線。
“審判之刃的威能麼……”
星落塵指尖在秩序之碑碎片上劃過，碎片表麵泛起微弱的銀光，似乎在記錄著什麼。
而此刻，妖月那邊的戰鬥也已爆發。
三尊煉虛魔傀呈合圍之勢，六隻魔爪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抓向妖月。它們胸膛心臟狂跳，每一次跳動都噴湧出海量魔氣，將周遭空間染成墨色。
“哼……雕蟲小技。”
妖月冷哼一聲。
她不退反進，赤金雙劍交叉斬出。
“轟——！”
赤金火焰如火山噴發，化作一道巨大的十字光刃橫掃而出。
光刃所過，魔氣如沸湯潑雪般潰散。那三尊魔傀的魔爪與光刃碰撞，竟發出金鐵交擊般的刺耳聲響。
火星四濺。
魔傀被震得倒退三步，爪尖處留下深深的灼痕。
子幽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這女子竟如此強悍。三尊煉虛魔傀聯手，便是煉虛後期修士也要暫避鋒芒，可她卻硬撼不落下風。
“結陣！”
子幽戰戟一揮，十二都天魔煞陣虛影驟然凝實。
十二道魔柱衝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魔網，朝著妖月籠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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