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心頭一震。
在丹田中開闢小世界？
這已超出了他對修行的認知！
“很驚訝？”
寂滅真人輕笑：
“上古時期，我噬道者一脈的至強者，體內皆蘊養著一方‘本源世界’。”
“那世界雖小，卻自成規則，可源源不斷產生混沌靈力，更可收納生靈、蘊養至寶。”
“正因如此，我們才能與天道收割者鏖戰數萬年而不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你要記住，吞噬空間碎片兇險萬分。”
“每一枚碎片都蘊含著殘破的規則，若吞噬時心神不穩，便會被規則反噬，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神魂崩解。”
王沐鄭重點頭：“晚輩謹記。”
“好了。”
寂滅真人的虛影開始變得模糊。
“老夫這縷殘魂，本就是為等傳承者而來。如今使命已畢，也該散了。”
“小友，記住老夫的話——”
“吞噬一道，不在掠奪，而在重構，你手中之劍能斬斷規則，你心中之道……當能重塑規則。”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煙塵般緩緩消散。
最後一點光芒，沒入了審判之刃的劍身之中。
大殿重歸寂靜。
隻剩下妖月所在的赤金光繭，以及……王沐一人。
他看著寂滅真人消失的地方沉默良久。
而後，他盤膝坐下。
審判之刃橫放膝前，噬界篇的心法在識海中緩緩流轉。
“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王沐閉目，雙手結印。
識海中，淵渟印記開始旋轉。
一縷灰芒自印記中湧出，順著經脈流轉至王沐的掌心。
他抬手，對著虛空一抓。
“嗤——”
大殿角落，一塊巴掌大小的空間碎片被他強行剝離！
那碎片呈淡銀色，邊緣處空間裂縫密佈，散發出不穩定的波動。
王沐沒有猶豫，張口一吸。
“吞！”
那碎片化作流光，立即沒入了他的口中。
剎那間，劇痛便襲來！
那碎片進入經脈的瞬間，便爆發出狂暴的空間亂流，瘋狂撕扯著王沐的血肉與經脈。
王沐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但他咬緊牙關，全力運轉噬界篇。
灰芒如潮水般湧向碎片，將其層層包裹、壓縮、煉化。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
每一息，都彷彿被拉長成了百年。
王沐能清晰感覺到，碎片中的殘破規則在抵抗，那是規則本身的一種抵抗之力，因為規則不願湮滅，也不願破壞那種穩定的結構，這是它本身的特性。
“給我煉！”
他低喝一聲，九劫雷體自發運轉。
肌膚表麵雷紋閃爍，電光湧入經脈，與灰芒一同鎮壓著規則碎片。
黑色魚紋木牌也散發出清涼氣息，護住他的心脈與識海，讓王沐保持著清明。
一炷香。
兩炷香。
三個時辰後，那枚空間碎片終於被徹底煉化。
它化作一滴銀色的“空間本源”，順著經脈流入王沐丹田，懸浮在元神小人身側。
王沐內視己身，發現那滴本源雖小，卻散發著微弱的世界氣息。
“費了這麼大的功夫，這才搞定第一枚……”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繼續吞噬第二枚。
時間，在這座寂滅殿中失去了意義。
王沐不知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
他隻知道，自己吞噬的空間碎片越來越多。
十枚、三十枚、一百枚……
丹田中，那些銀色的空間本源已匯聚成一片小小的“星雲”。
星雲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會逸散出一縷精純的混沌靈力，反哺王沐己身。
而他的修為，也在穩步提升。
化神初期的瓶頸，在吞噬第五十枚碎片時悄然突破。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周身灰芒湧動，竟在身後凝聚出一道模糊的“法相虛影”。
那虛影高約三丈，麵目不清，唯有一雙眸子如深淵般深邃。
法相手中，也握著一柄灰劍的虛影，那是審判之刃的投影。
王沐睜開眼時，周身的氣息已如淵似海。
那些銀色的空間本源在他丹田中緩緩旋轉，化作一片璀璨星雲。
星雲中央，王沐的元神小人端坐虛空，眉心的淵渟印記已凝實如墨玉，散發著幽深的灰芒。
“化神中期……成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可話音未落，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便自心底湧起！
那不是來自外界的威脅，而是……來自頭頂。
來自那片凝固的星空。
“轟隆——”
沉悶的雷鳴，竟穿透了寂滅殿的時空壁壘，在殿內炸響！
王沐猛地抬頭。
隻見穹頂那些琥珀般的星輝開始劇烈震顫，原本凝固的光點紛紛碎裂，化作漫天光屑。
光屑匯聚，竟在天頂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眼睛虛影。
那眼瞳呈銀白色，瞳孔中流轉著冰冷的資料洪流，且不帶絲毫的情感波動。
它漠然地俯視著王沐，彷彿在審視一件需要被清除的異類。
“天道之眼……”
王沐握緊審判之刃，眼神微眯。
他記得這眼睛。
上一次突破化神初期時，它便曾降臨，降下遠超尋常的“抹殺之劫”。
如今他突破中期，它果然又來了。
“滋啦——”
眼瞳中央，一縷銀色的電光開始凝聚。
那不是尋常的雷電，而是……秩序雷霆。
雷霆中蘊含著“格式化”的規則之力，一旦落下，便會強行分解、重組目標的存在結構。
“哼……來得好！”
王沐長身而起，白髮無風自動。
他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出，身形直衝天頂！
手中審判之刃立時出鞘，灰芒吞吐。
“斬！”
一道灰線逆斬而上，迎向那道剛剛成型的秩序雷霆。
“嗤——”
灰線與銀雷在空中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詭異的“消融”聲。
秩序雷霆竟被灰線從中劈開，一分為二！
雷霆中蘊含的規則之力，在被劈開的瞬間便潰散了。
就像被斬斷了與天道連線的那根“線”。
“斬道之威……果然不凡。”
王沐心中一定。
但他知道，這才隻是開始。
王沐一劍斬破雷霆，天道之眼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是王沐剛才那一劍，讓這原本沒有情感波動的天道之眼也為之微微一楞。
緊接著，眼瞳中銀光大盛！
“轟！轟！轟！……”
九道秩序雷霆同時劈落！
每一道都比先前的雷霆粗壯數倍，呈九宮方位劈下，想要一舉將王沐劈殺。
雷霆未至，那股摧毀一切的威壓已讓周遭的空間也開始扭曲。
殿中那些灰色石板竟自主龜裂，裂痕中滲出銀色的秩序之光。
“哼……九雷齊發麼，又是這一招？”
王沐眼神一凝。
“天老兒，你就隻會這一招麼？”
“噬靈訣——虛空遁！”
他低喝一聲，身形驟然模糊。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十丈外的虛空。
就在同時，九道雷霆已至，轟在了王沐的原本的立足之處，將那片空間炸成了一片混沌的銀色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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