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灑長空。
“走!”畢烈嘶吼著,他手中青玉杖往地上一頓,地麵轟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下方幽深的密道。
青鸞族人且戰且退,紛紛躍入密道。
鬼七欲追,卻被畢烈拚死攔住。
這位五階妖王燃燒精血,化作一頭十丈青鸞,雙翼展開如垂天之雲,將穀口給死死堵住,力圖為身後的族人爭取足夠的逃生時間。
當最後一名族人躍入密道時,畢烈化作的青鸞已渾身浴血。
他回頭看了一眼密道方向,眼中閃過決然。
他雙翼猛振,青焰滔天,竟將追至穀口的數十名魔修全部掀飛。
而後,他化作一道青光,朝著與密道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追!”鬼七氣急敗壞。
可那青光速度極快,轉瞬便消失在了天際。
南荒,沐國雲川縣邊境,斷魂淵旁邊的一處隱秘山穀。
畢烈帶著數百名青鸞族人從地底鑽出,雖人人帶傷,卻總算是活了下來。
“族長,你的傷……”一名族人攙扶畢烈。
畢烈左肩傷口黑氣瀰漫,整條左臂都已呈現灰黑色。
“無妨。”畢烈咬牙,“快,去沐國落霞山,找顧清弦。就說……王沐的朋友求見。”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王沐睜開眼。
灰芒從鬼七眉心收回,也帶出了鬼七的最後一縷記憶碎片。
強行被搜魂,此時的鬼七已七竅流血,眼神渙散。
他癱軟了下去,識海已瀕臨崩潰。
王沐收劍歸鞘。
他看向妖月四人,隻簡短道:“畢烈族長帶著族人逃去了沐國,大多無恙。”
妖月長舒一口氣,眼中閃過淚光。
“那這些魔修……”青羽看向地上屍體。
“毀屍滅跡。”王沐彈指,四朵混沌火焰落在屍體上。
火焰無聲燃燒,不過三息,便將四具屍體連同神魂一起燒成了虛無。
隻留那鬼七還癱在地上喘息。
“公子,此人如何處置?”青翼問。
王沐沉吟片刻。
他抬手,一枚空白玉簡出現在掌心。
神識注入,玉簡表麵泛起微光。
片刻後,他將玉簡遞給影無蹤:“影長老,你速去沐國,將此玉簡親手交予顧清弦。內中記載了血祭大陣的部分陣眼位置、萬魔窟的部分兵力分佈,還有近來萬妖山脈的情況。”
影無蹤鄭重接過:“老朽,定不負所托。”
“青羽、青翼。”
王沐看向二人,“你二人隨影長老同去。到了沐國,聽顧清弦調遣。如今沐國正是用人之際,你倆已晉陞為五階修為,可堪大用。”
“可是公子,你與三公主……”
“我打算去歸墟之眼。”王沐打斷道,“無論是為了噬道者一脈的終極傳承,還是那裏的血祭大陣之核心陣眼,我都必須去一趟。”
青羽二人對視一眼,齊齊躬身:“遵命!”
王沐又看向妖月:“你血脈初成,根基未穩,此去歸墟又兇險萬分,我看……你與青翼他們一同去沐國吧!”
“公子到哪裏,妖月便去哪裏!”
妖月說的斬釘截鐵,“青鸞遺族既已無恙,我便再無牽掛。公子生,妖月生。若公子死……那妖月也絕不苟活!”
王沐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他走到鬼七身前,仔細檢視一番。
此人識海已毀,淪為癡傻,但肉身尚存。
王沐並指點在他眉心,灰芒一閃,將一縷微弱的神魂印記打入其中。
“留你一命,回去報信。”他淡淡道,“告訴冥幽……歸墟之眼,我王沐來了。”
說罷,他起身,與妖月對視一眼。
兩人化作流光,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那裏,是萬妖山脈最深處。
那裏,有上古禁地——歸墟之眼。
影無蹤、青羽、青翼三人目送二人消失在天際,也轉身朝南荒方向飛掠。
葬月穀重歸寂靜。
隻有那癱在地上的鬼七,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葬月穀的血腥氣還未散盡。
王沐與妖月二人已化作流光,朝著萬妖山脈最深處疾馳。
青金羽翼與灰芒遁光在雲層間拖出兩道長痕,破風聲被遠遠甩在身後。
越往西南,天地間的靈氣便越是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虛無感”。
彷彿前方那片山脈不是山,而是一張巨口,正緩緩吞噬著周遭的一切光、熱、與生機。
“公子,按輿圖所示,再往前三百裡便是‘歸墟之眼’的外圍了。”
妖月放慢了些速度,背後雙翼也微微收斂。她的聲音裏帶著本能的忌憚,那是刻在青鸞血脈深處的記憶警告。
王沐淩空而立,白髮在罡風中獵獵飛舞。
他舉目望去。
前方三百裡外,天與地的交界線模糊不清。
那裏沒有雲,沒有鳥獸,甚至連風到了那片區域都會詭異的平息。
目之所及,隻有一片死寂的、灰濛濛的虛空。
而在虛空中央,隱約能看見一個“點”。
那點極小,卻彷彿是整個視野的焦點。
它不發光,也不發熱,隻是靜靜地懸在那裏,卻讓看見它的人從心底生出一種想要逃離的恐懼……彷彿多看一眼,神魂都會被吸走。
“那就是……歸墟之眼?”王沐眯起眼。
“是,也不是。”
妖月搖頭,“此刻的歸墟之眼還處於沉寂期,外圍有上古禁製封印。真正的歸墟之眼,在那片虛空的深處,肉眼不可見。”
她頓了頓,又道:“按三舅所說,它下次的潮汐期約莫是兩年後。到那時禁製減弱,歸墟之眼才會真正顯現出來。”
王沐沒有接話。
他神識內視,丹田中元神小人的眉心處,淵渟印記正微微發燙。
不止是淵渟。
他感覺到儲物戒中那塊古玉碎片也在輕輕震顫,彼此間似有某種共鳴,牽引著他的神識朝著虛空深處探去。
可就在此時——
“轟隆隆!!!”
西南方向,天際驟然暗了下來。
那不是烏雲蔽日。
而是整片天空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裂口寬逾百裡,深不見底,邊緣處翻滾著粘稠如墨的黑氣,黑氣中,血紅色的閃電如群蛇亂舞,每一次劈落都炸開了漫天血光。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自裂口深處瀰漫開來。
那威壓並非是靈力威壓,也非是神魂壓迫,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存在感”的碾壓——彷彿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在蘇醒,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撼動著這片天地的根基。
“這是……”妖月臉色驟變。
王沐也瞳孔收縮。
他看見那裂口下方的大地正在崩裂,不是地震,不是塌陷,而是“消失”。
成片的山林、河流、岩石,如同被無形巨口啃食般,悄無聲息地化作了虛無。
那消失處不留任何痕跡,隻剩下一片純粹的、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黑暗。
而那片黑暗的中心,正是先前他所見的那個“點”。
此刻,那個點正在擴大。
從針尖大小,到米粒,再到拳頭……不過眨眼的工夫,那點已膨脹至了百丈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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