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四字，他說得很輕。
妖月卻渾身一顫。
她想起當年妖辰謀害大哥，將自己流放於星骸世界……
“他們找死！”妖月眼中青焰跳動，聲音冰冷如鐵。
王沐收起羅盤，又取下雲烈三人的儲物戒。他神識掃過，戒中除了靈石丹藥，還有數枚傳訊玉符和一卷羊皮地圖。
地圖示註著萬妖山脈各處勢力分佈，其中青鸞遺部、鬼麵猿族、鐵背熊族等都被重點標記。皮卷的邊緣還有一行小字：
“妖辰勾結萬魔窟，欲借歸墟之眼血祭玄洲，此事需速報雲闕真人，早做防備。”
王沐眼神一凝。
他將地圖遞給妖月：“這個……你看看。”
妖月接過，目光落在“妖辰勾結萬魔窟”七字上，臉色驟變：“二哥他……竟真墮入魔道了？”
“血祭玄洲……”
王沐望向山脈深處，“若真讓他成功，億萬生靈將成祭品。你二哥要的恐怕不止是七階妖聖，而是借魔族之力……一統玄洲大陸。”
萬魔窟，這個蟄伏於玄州北方幽暗之地的魔修宗門，她早就聽聞玄州大陸有這一方勢力，可從未見過魔宗之人。
別說妖月身為青鸞一族，又被流放萬載……即便是王沐，他也隻是在地圖上見到萬魔窟的地理標註，亦是從未接觸過魔宗之人的。
妖月握緊地圖，
良久，她抬頭看向王沐，眼中閃過決絕：“公子，無論如何……我們必須阻止他！”
“自然要阻止。”王沐收起地圖，“但眼下，得先解決誅魔盟和鬼麵猿族這個麻煩。”
妖月卻靈機一動，“公子！我們何不將這個訊息……透露給誅魔盟和玄州大陸那些人呢？”
聞言，王沐眼前一亮，“妖月，你是說……將妖辰勾結萬魔窟的情報泄露給誅魔盟他們？”
妖月點頭：“誅魔盟雖要殺公子，但他們終究是人族勢力，而且是自詡為人間正道的頂尖宗門，若是知曉妖辰欲血祭玄洲的訊息，定不會坐視。屆時……別說九天仙宮跟妖辰結盟一事可能會夭折，如果能造就三方博弈的態勢，與咱們最是有利。”
王沐陷入了短暫沉思。
他點頭，“此計……或許可行，”他看向妖月，“你認為……咱們偽裝成影豹族之人，去散步此訊息如何？”
妖月眉頭一皺，“上月我三舅傳訊，影豹族不肯臣服妖辰，全族三百餘口盡數被殺，隻有少數在外的族人逃過一劫，如此的話……會不會有些欠妥？”
“如此，那便更好！”
王沐眼中精光一閃，“影豹族擅暗殺，功法偏陰詭，血脈中有‘影遁’天賦。”他看向妖月，“你可能模仿其氣息？”
隻見妖月淡然一笑，
她左眼青光流轉，背後青翼紋身微微發亮，周身妖力性質開始變化。
隨即，青鸞的熾烈剛正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詭譎的氣息。
三息之後，她整個人氣質大變，容貌雖未改，但那雙眼中透出的冰冷與隱匿感，已與影豹族有七分相似。
“血脈模擬隻能做到這個程度。”妖月開口，她的聲音也低啞了些，“但若是配合著公子的織夢神通，即便是瞞過化神境的修士也不難。”
王沐點頭。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用神識刻入數行資訊，內容正是妖辰與萬魔窟勾結、欲借歸墟之眼血祭玄洲的“絕密情報”，其中還夾雜著部分真實細節——如萬妖山脈的地勢格局、血祭大陣的雛形等。
“咱們得想辦法將這玉簡賣給誅魔盟。”王沐將玉簡遞給妖月，“但要做得自然，不能讓他們起疑。”
妖月接過玉簡：“公子覺得……賣給誰合適？”
王沐望向黑風林方向。
“雲鶴既與鬼麵猿族既已勾結，必定不會輕易相信此情報。我們不妨……將情報賣給清嵐那隊。”
他嘴角微揚：“那女修正往葬月穀方向來，又剛損失了一人，正值此心神不寧之際，若此時得此情報，必會急於上報，反而不會深究來源。”
妖月眼睛一亮：“公子真是妙極！”
“事不宜遲。”王沐轉身，“先去青鸞遺部見畢烈族長，然後……我們便去會會那清嵐。”
兩人迅速清理戰場。
屍體被灰芒吞噬化塵，血跡以法術抹去。不過半炷香，黑水潭畔已恢復如常，隻剩夜風嗚咽。
妖月展開雙翼，載著王沐衝天而起，青光沒入雲層，朝著葬月穀方向疾馳。
月過中天時，兩人已至葬月穀外。
感應到二人到來，穀口隱匿陣法開啟，畢烈親自迎出。
這位青鸞遺部的族長看見妖月安然歸來，眼中閃過欣慰，但當他聽王沐說完誅魔盟與鬼麵猿族的陰謀後，臉色驟然陰沉。
“三日後子時……”畢烈握緊拳頭，“鬼麵猿祖那雜碎，屢屢犯我邊界也就算了……如今竟敢與人族勾結，圖謀覆滅我青鸞遺族……”
王沐沉聲道：“前輩，青鸞遺部可能抵擋？”
畢烈陷入沉默，隨即緩緩搖頭，“我部如今隻剩百餘族人，四階以上不過二十。鬼麵猿族卻有三倍之數，我雖是五階妖王，頂多也就能糾纏住鬼麵猿祖這老東西，可他們還有九天仙宮那些外援……”
他看向王沐，“怕是……難！”
妖月急道：“三舅，那我們……”
“但未必就沒有轉機！”
畢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們方纔說，要將妖辰勾結萬魔窟的情報泄露給誅魔盟？”
王沐點頭。
畢烈撫掌：“好！此計若成，誅魔盟那些人定然會分心，如果能挑起他們內鬥，那就更好了！”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天衍宗的人也來了。”
王沐眼神一凝：“天衍宗？”
“三日前，有天衍宗長老秘密入山，意在調查歸墟之眼的異動。”
畢烈眼神微眯，“若他們也得知了妖辰欲血祭玄洲一事，也定會分散誅魔盟內部的凝聚力，他們都是玄州的頂尖勢力，沒有誰會甘願受其他勢力所左右的！”
王沐若有所思。
天衍宗乃是統禦天衍平原的頂級存在，底蘊深不可測，若他們與九天仙宮意見產生了分歧，那局麵將更加複雜。
但……複雜未必是壞事。
“族長可知天衍宗來的是誰？”王沐問。
畢烈搖頭：“隻知帶隊的是位‘天機長老’，精擅推演卜算。他們行蹤詭秘，連我也隻捕捉到一絲氣息。”
天機長老……
王沐記下這個名號。
“公子。”妖月看向王沐，“那我們何時去找清嵐？”
王沐抬眼望向東方天際。
那裏，啟明星已悄然亮起。
“天亮後……”
他緩緩道，“趁著晨霧未散，正是‘影豹族倖存者’現身的好時機。”
穀中夜風漸息。
畢烈命人備好靜室供二人調息，妖月服下丹藥療傷，王沐則盤膝而坐，運轉噬靈訣消化方纔吞噬的靈力。
兩個時辰後，天光微亮。
王沐睜眼，眸中神光內斂，氣息已恢復至巔峰。那頭白髮在晨光中如雪，更添了幾分滄桑冷峻。
妖月推門而入。
她已換上一身暗青色勁裝，氣息陰冷詭譎，正是影豹族的偽裝。左腕縛神鏈微光流轉，腰間短刃泛著幽藍光澤。
“公子，我準備好了。”
王沐起身，將歸墟劍懸回腰間。
兩人辭別畢烈後悄然出穀，晨霧濃重如紗，籠罩山林，正是隱匿行蹤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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