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抬眼望去。
三座山如三道關卡，橫亙在前。山間隱約可見炊煙升起，更有妖氣繚繞，顯然並非無主之地。
“都是些什麼部落？”
“第一座山，是‘鐵背熊族’。”妖月神色凝重，“它們力大無窮，皮糙肉厚，首領熊霸是四階巔峰，相當於元嬰後期。”
“第二座山，是‘影豹族’。速度極快，擅長暗殺，首領夜影也是四階。”
“第三座山……”她頓了頓，“是‘青鸞遺部’。”
王沐轉頭看她。
妖月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那是我母族的分支，當年我父王隕落後，它們不肯臣服我二哥，便遷居至此。”
“如今的首領是誰？”
“是我三舅，畢烈。”妖月低聲道，“他……應該還記得我。”
王沐沉默片刻。
“走吧。”他邁步向前，“先去會會那鐵背熊族。”
兩人沿著山道向上。
山路崎嶇，岩石裸露。越往上走，氣溫越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
行至半山腰時，前方出現了一座簡陋寨門。
木柵欄高約三丈，頂端削尖，染著暗紅血跡。寨門兩側立著兩尊石雕，雕刻的正是鐵背熊的猙獰模樣。
寨門緊閉，門後隱約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王沐在寨門前十丈處停下。
他抬眼望向寨牆，朗聲道：“人族修士王沐，途經此地，借道而過，還請行個方便。”
聲音在山間回蕩。
片刻後，寨門“吱呀”一聲開啟。
一道龐大身影從門後走出。
那是頭近兩丈高的巨熊，人立而行，渾身黑毛如鋼針般倒豎。它穿著簡陋皮甲，胸前掛著一串獸骨項鏈，手中握著一柄粗大的石斧。
四階巔峰，鐵背熊王熊霸。
它盯著王沐，鼻翼聳動，似乎在嗅著什麼。忽然，它目光落在王沐腰間的歸墟劍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那把劍……有熟悉的氣息。”
熊霸聲音低沉如悶雷，它上前兩步，仔細打量著歸墟劍。
“很多年前……我祖父說過……有一把能斬斷一切的劍……是噬道者的審判之刃……”
它抬起頭，猩紅眼瞳盯著王沐。
“你……是噬道者傳人？”
王沐神色不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熊霸咧嘴，露出森白獠牙。
“若是，就留下劍，我可以放你們過去。若不是……就把命留下……”
話音未落，它已舉起石斧。
那斧頭看似粗糙，斧刃卻泛著寒光，顯然並非凡物。熊霸周身妖氣暴漲，四階巔峰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
妖月悶哼一聲，連退三步。
王沐橫跨一步，擋在她身前。元嬰中期的氣勢同樣釋放，與熊霸威壓撞在一處。
“轟——”
無形氣浪炸開，捲起漫天塵土。
熊霸眼中閃過訝異。
“元嬰中期……竟能抗住我的威壓？有意思！”
它不再廢話，石斧當頭劈下！
斧刃未至，勁風已颳得人臉生疼。這一斧蘊含了熊霸全部力量，便是同階妖獸也不敢硬接。
王沐卻不退反進。
歸墟劍出鞘半寸，劍脊符文亮起。他左手虛托劍身，右手並指如劍，向前一點。
“斷。”
一字吐出，劍意迸發。
熊霸那勢不可擋的一斧，在觸及劍意的剎那，竟如泥牛入海，力道消散大半。
斧刃擦著王沐身側劈落，砸在地上，轟出一個丈許深坑。
熊霸愣住。
它無法理解，自己的全力一擊為何會莫名失效。
王沐卻已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閃至熊霸左側，歸墟劍鞘橫掃，重重砸在熊霸肋下。
“砰！”
熊霸龐大身軀被砸得橫飛出去，撞塌了半截寨牆。它掙紮起身，肋下劇痛，骨頭至少斷了三根。
“你……你用了什麼妖法？！”
熊霸怒吼，眼中卻已露出懼意。
王沐收劍而立，淡淡道：“還要打麼？”
熊霸死死盯著他，半晌，忽然泄了氣。
“不打了……你過去吧。”
它轉身，蹣跚走回寨門，背影竟有些蕭索。
“我祖上說過……審判之刃重現之日，便是萬妖動蕩之時……”
熊霸的聲音隨風傳來。
“年輕人……前路艱險，你好自為之……”
寨門緩緩關閉。
王沐站在門外，沉默片刻，轉身看向妖月。
“走吧。”
兩人繞過寨門，繼續向山頂走去。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審判之刃重現，萬妖動蕩……”
“唉……”
身後，鐵背熊族的寨子裏，傳來熊霸低沉的嘆息。
那嘆息聲中，有無奈，有敬畏，更有一絲……對未來的憂慮。
王沐沒有回頭。
他握著歸墟劍的手，卻悄然收緊了幾分。
夕陽沉入山脊時，王沐與妖月已翻過第一座山。
山風凜冽，吹得灰色鬥篷獵獵作響。
王沐站在山巔，望向第二座山峰。那山比前一座更加陡峭，山體隱在暮色中，如蟄伏的巨獸。
“影豹族……”妖月輕聲開口，左眼在昏暗中泛著暗青光暈，“它們最擅長夜襲。公子，我們是否等天明再走？”
王沐搖頭。
他目光掃過山間密林，那裏陰影重重，似乎有無數雙眼睛正窺伺著。
元嬰中期的神識如蛛網鋪開，即便如今他的神識探測範圍已達到方圓八十裡，卻捕捉不到確切的氣息——那些影豹的隱匿之術，確實了得。
“夜戰無妨。”王沐聲音平靜，“隻是你……”
他轉身看向妖月。這妖族公主臉色微白，連日奔波已讓她氣息不穩。左肩上，青鸞印記在暮色中隱隱發燙。
“我還能撐。”妖月挺直脊背，短刃已握在手中，“公子不必分心顧我。”
王沐沉默片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條黑色細鏈。
鏈子非金非鐵，表麵刻著細密符文。
他將其遞給妖月：“這是‘縛神鏈’的仿品，雖不及真品萬一，卻能形成三尺護身結界。你戴在腕上，遇險時注入一絲精血即可。”
妖月接過細鏈，入手微涼。她依言戴在左腕，鏈身自動縮緊，貼合肌膚。
“多謝公子。”
跟王沐接觸的越久，她卻越來越看不懂眼前的男子，詭譎的手段，以及他儲物戒中那五花八門的藏品……
一念及此，妖月竟愣在原地有些出神。
“想什麼呢？”，王沐皺眉。
“沒什麼……”，妖月回過神來，“我……我隻是感覺有些越來越看不懂公子！”
“走吧。”王沐轉身，向山下走去，時間緊迫，他不願多做耽擱。
妖月不知道的是，王沐出生低微，本就沒有豐厚家底。儲物戒中之物，全是這些年他與人拚殺，拚命換來的，都是他從敵人身上搜刮來的……
夜幕徹底降臨時，兩人已踏入第二座山的山道。
此山植被稀疏，多嶙峋怪石。月光灑落，在岩麵上投下扭曲影子。風聲嗚咽，夾雜著遠處隱約的獸吼。
妖月緊跟在王沐身後三步處，左眼時刻掃視四周。她的腳步很輕，踏在碎石上幾乎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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