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沐心中微沉，
麵上卻不露聲色：“再看看。”
他起身離開書攤，又陸續問了幾個看似訊息靈通的攤販。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黑市裡流通的多是些見不得光的古董、秘密、或者凡俗武者所需的兵刃藥物。
關於修真界的基礎知識，尤其是功法、境界劃分這等核心資訊，要麼諱莫如深，要麼就指向同一個地方——青雲坊市。
“果然……凡俗之地，難窺仙門之秘。”王沐暗自嘆息。
他摸了摸懷中那幾枚妖丹，最終還是沒拿出來。
在這黑市，這東西太紮眼。
萬一被識貨又心懷叵測的人盯上，憑他現在的實力，恐怕難以應付。
他將兩張獸皮賣給了一個專收皮貨的販子，換回一小袋沉甸甸的銅錢和幾塊碎銀。
這點錢，比起他心中所求，實在是杯水車薪。
“既來之，則安之！也不在乎多耽擱這點兒時間了！……隻能去那青雲坊市碰碰運氣了。”王沐握緊了錢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錢通說過，青雲坊市在城東三十裡，每月初五、十五開集，且需身份牌才能進入。
他默默計算著日子，距離下一個十五，還有五天。
五日後，天剛矇矇亮。
王沐便已離開黑石城，踏上了通往城東的官道。
他換上了一身相對乾淨的粗布衣裳，依舊戴著那頂灰布帽。
清晨的官道上行人稀少，多是些趕早市的農夫和行腳商。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日頭漸高時，王沐按照錢通模糊的指點，拐進了一條通往山坳的岔路。
道路漸漸崎嶇，兩側林木也茂密起來。
又行了大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隻見一處三麵環山的穀地出現在眼前。
穀口處，竟立著一座簡陋的石牌坊，上書三個斑駁的古篆大字：“青雲集”。
牌坊下，站著兩名身著青色勁裝、腰佩長劍的漢子。
他們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不是尋常武夫。
在他們身前，已經排起了稀稀拉拉一二十人的隊伍。
王沐不動聲色地走到隊伍末尾，暗中觀察。
隻見排在前頭的人，在通過牌坊時，都會向守衛出示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牌子。
牌子樣式各異，有的刻著雲紋，有的刻著獸首，有的則光禿禿一片。
守衛查驗過後，便揮手放行。
被放行的人踏入牌坊後，身影便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盪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水波般的漣漪，隨即消失不見。
“這便是……仙家陣法？”王沐心頭微凜，對這青雲坊市更添幾分好奇與警惕。
很快便輪到了他。
“身份牌。”一名守衛麵無表情地伸出手，聲音冷硬。
王沐心中一緊，麵上卻努力保持平靜：“這位大哥，在下初來乍到，不知這身份牌……”
守衛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打斷：“沒有身份牌？那你來此作甚？青雲坊市非請勿入，速速離開！”
另一名守衛也投來審視的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王沐的心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這規矩如此之嚴。
他腦中飛快思索，忽然想起錢通提到過“沒身份牌是進不去的”，但並未說完全無法可想。
他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那個裝著所有銀錢的錢袋，悄悄塞到守衛手中，壓低聲音道：
“大哥行個方便？在下確實有緊要之事，想進去尋些東西。這點心意，請二位大哥喝杯茶。”
那守衛掂了掂錢袋的分量，臉上的冷硬稍緩，但依舊搖頭：
“小子，規矩就是規矩。沒有身份牌，或者引薦信物，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進不得這坊市。你這點凡俗銀錢，在這裏屁用沒有，收回去！”
守衛將錢袋推回王沐手中，語氣不容置疑。
看著守衛那冰冷的臉，王沐的心徹底涼了，他知道再無轉圜餘地。
就在他準備黯然轉身時，眼角餘光瞥見牌坊後那層水波般的光幕，心中忽然一動。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塊緊貼心口的、冰涼的古玉。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古玉的剎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時空波動，驟然從他懷中散發出來！
這波動極其隱晦，凡人根本無從察覺。
然而，那兩名守衛腰間懸掛的、原本黯淡無光的身份牌，卻在此刻同時亮起了微弱的青光！
守衛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猛地看向王沐，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和審視！
“你……”其中一名守衛剛要開口質問。
就在這時，那層籠罩牌坊的光幕，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牽引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光幕之上，竟隱隱浮現出一片模糊而古老的建築虛影，轉瞬即逝！
王沐心頭劇震！
他清晰地感覺到，懷中那枚雲紋古玉就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似乎變得極其滾燙！
彷彿是與這坊市的陣法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麵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緊張：“大……大哥？怎麼了？”
兩名守衛死死盯著王沐，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
那股突如其來的波動和光幕異象來得快去得也快。
王沐身上那點微弱的靈力波動（鍊氣三層），在他們眼中根本微不足道。
剛才那奇異的共鳴……難道隻是陣法偶然的波動？兩名守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
最終，一名守衛沉聲道：“小子，你身上可帶了什麼特殊物件？”
王沐心中一緊，麵上卻更加惶恐：“沒……沒有啊！在下就帶了些換洗衣物和乾糧……”他下意識地護緊了胸口裝著妖丹的獸皮小包。
守衛的目光在他護著胸口的手上停留片刻，又仔細感應了一番，確實沒再發現異常。
那股奇異的波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名守衛皺眉道：“或許是陣法年久失修，偶然波動……算了，一個鍊氣初期的雛兒，能有什麼寶古怪？”
他揮了揮手，像驅趕蒼蠅般對待王沐，“沒有身份牌就速速離開！莫要在此逗留！”
王沐心頭一鬆，他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行禮：“是是是，多謝大哥指引，在下這就走。”
他強作鎮定地轉身沿著來路快步離去，直到走出很遠，拐過山坳，再也看不到那牌坊和守衛的身影，王沐才靠在一棵大樹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後背。
“剛剛好險……”
他掏出懷中那塊雲紋古玉。
入手依舊冰涼，卻並無異常。
但他十分篤定，剛才那清晰的共鳴感以及灼熱之感絕非是錯覺！
“這古玉……竟能與這仙家坊市的陣法產生感應？”王沐心中無比詫異，“古玉啊古玉，先是開水府，現淵渟，現在又跟那陣法也有反應…你的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想不通，他索性也不再去想，隻是目前的形勢下，“身份牌……引薦信物……”王沐咀嚼著守衛的話，眼神閃爍。
看來，想進入這青雲坊市，身份牌是必須的。
要麼有牌子，要麼有能讓人放行的“引薦信物”。
自己這古玉，剛才似乎就差點成了某種“信物”？但顯然不夠，或者方式不對。
“那身份牌是啥？必須想辦法弄到一個身份牌！”王沐握緊了拳頭。
他的力量在增長，可疑惑卻是越來越多。
而這青雲坊市，似乎就是解開疑惑的關鍵入口。
李絕的靈礦……青雲坊市……
王沐望向金平縣的方向，又回頭望了一眼那雲霧繚繞的山穀，他需要力量，更需要關於力量的知識，他必須想辦法進入這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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