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那隻猩紅巨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不過是個看門狗罷了。”
話音落，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踏碎了虛空，踏裂了地麵。他身形如電，直衝那三具秩序守衛！
既然天劫要渡，追兵要殺……那我王沐，便將你等一併了結！
歸墟劍揚起，劍鋒所指，空間寸寸湮滅。
暗金紋路在劍脊處亮到極致，那是星骸騎士的遺澤，也是噬道審判之刃的……蘇醒前兆。
大戰，一觸即發。
而大殿中央，那具玉化骸骨眉心的灰芒，悄然沒入了王沐的後背。
一道蒼老的嘆息，在他識海深處回蕩：
“我噬道不絕……薪火，永傳。”
暗金大殿在震蕩。
三百六十五顆星辰核晶明滅不定，那猩紅的天道之眼懸於殿頂，冰冷注視著下方這螻蟻。
王沐單膝跪地，歸墟劍拄在身前。劍身裂紋如蛛網蔓延，可那暗金紋路卻亮得灼眼。
他左臂白骨森然，胸前血肉模糊，看起來極為狼狽。可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
“天道……”
他抬頭，嘴角扯出譏諷的笑，“你當真以為……吃定我了？”
話音未落，三具秩序守衛已踏前一步。
長戟戟刃銀光暴漲，秩序符文如鎖鏈般纏向王沐周身。那銀光所過之處，連空間都開始“石質化”——地麵泛起金屬光澤，正一寸寸向他腳下蔓延。
與此同時，殿頂猩紅巨眼驟然收縮！
一道血雷無聲劈落。
那雷霆粗如殿柱，內裡竟有細密的秩序符文流轉。這一擊，比之前任何一道天劫都更恐怖——它要的不僅是王沐的命，更要將他存在的“痕跡”徹底抹除。
血雷與銀光，上下夾擊。
絕殺之局。
蘇海媚癱在十丈外，月白長衫已被血浸透。她掙紮著想爬起，可剛撐起半身便嘔出一口黑血。
“王沐……”她嘶聲道，“走……快走啊！”
走？
王沐笑了。
他右手握緊歸墟劍柄，左手並指點向眉心。丹田中，元嬰小人猛然睜眼——那雙眼裏，灰芒流轉如星河旋渦。
“淵渟……給我吞！”
他低吼。
元神小人的眉心處，黑色漩渦印記瘋狂旋轉。
大殿中央，那具玉化骸骨驟然崩解！暗金粉末如飛沙般湧向王沐，每一粒都蘊含著精純的噬道之力。
那是這位噬道者最後的遺澤。
是這位前輩沉寂萬載，為後來者留的……一線生機。
粉末觸及王沐麵板的剎那，他渾身劇顫。
經脈如被岩漿灌注，元嬰小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眉心淵渟印記旋轉得更快了，竟隱隱發出風雷之聲。
“破！”
王沐厲喝，一步踏出。
這一步，他踏碎了腳下“石質化”的地麵。暗金岩板寸寸龜裂，裂縫中湧出狂暴的星骸能量。
那些能量本該侵蝕萬物，可此刻觸及王沐周身灰芒，卻如百川歸海般被他吞噬。
歸墟劍揚起。
劍鋒劃過之處，空間如布帛般撕裂。暗金紋路此刻也脫離了劍體，化作了七道符文流光，徑直迎向那劈落的血雷。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大殿。
血雷與符文碰撞的剎那，竟僵持在半空。秩序符文與噬道之力激烈對沖，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可，這隻是第一道。
而且，三具秩序守衛的長戟已至。
那戟刃銀光如月弧，封死了王沐所有退路。更可怕的是，那些銀光中蘊含著“禁錮”法則，一旦被斬中，他周身靈力將被徹底鎖死。
王沐瞳孔驟縮。
他身形急退，歸墟劍在身前劃出密不透風的劍網。劍鋒與戟刃碰撞，火星如雨迸濺。
每一擊，都震得他虎口崩裂。
可他不能停。
因為殿頂，第二道血雷已在醞釀。那猩紅巨眼中，秩序符文流轉速度加快了一倍。雲層深處傳來低沉的雷鳴，那是天道在積蓄力量——下一擊，必將石破天驚。
“這樣下去……我撐不過十息。”
王沐咬牙，神識瘋狂推演。
三具守衛的戟法暗合陣法，彼此呼應。銀光鎖鏈如蛛網蔓延，正在一點點壓縮他的活動空間。
而頭頂的血雷……
他抬頭，看向那隻猩紅巨眼。
忽然，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既然躲不開，那便……硬扛！
“蘇海媚！”
王沐厲喝，“幫我拖住左邊那具！”
癱在地上的蘇海媚怔了怔。
她看向王沐，隻見那灰袍青年眼中閃著決絕的光。那光她見過——在黑石城，在歸墟台，在他每一次賭命的時候。
“你瘋了……”她喃喃。
可她的手，已按在了眉心。
那裏，銀光早已黯淡。可此刻，她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掌心。
當血霧凝成了詭異的符文，她素手一揮，符文如箭射向了左邊那具守衛。
“以吾血脈為引……惑！”
話音落，那具守衛身形驟然一滯。
他麵甲處的白色火焰劇烈跳動，它竟調轉了戟刃，斬向了身旁的同伴！
鐺！
銀光迸濺。
三具守衛的合擊陣勢，出現了一絲破綻。
如此機會，王沐眼中精光暴漲，他不再後退，反而迎著右側兩具守衛衝去。歸墟劍拖在身後，劍鋒劃過地麵，帶起一溜火星。
十丈。
五丈。
三丈！
兩具守衛長戟齊出，戟刃銀光交織成網。那網中秩序符文密佈，一旦被罩住，便是元嬰巔峰也難掙脫。
可王沐不閃不避，他打算硬抗這一擊，若抗不過……縱然一死又有何懼？家族被滅，他本就孑然一人。
可就在這時，他胸口那枚黑色魚紋木牌彷彿迴光返照一般，散發出一股強烈的精神力波動，瞬間青光炸裂！
這溫潤清流如江河奔湧，瞬間治癒了他左臂的白骨。更驚人的是，那清流中竟蘊含著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這是……”
王沐心頭一震。
但他沒時間深究。
因為頭頂，第二道血雷已劈落！
這一道雷，比之前粗了三倍。雷光中秩序符文如蝌蚪遊動，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而前方，銀光大網已罩至麵門。
前後夾擊，上天無路。
王沐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刺骨的瘋狂。“既然都要來……好……那便一起吧！”
他嘶吼著，身形驟然折轉！
不是退，不是進，而是……向上沖！
他歸墟劍高舉，劍尖直指劈落的血雷。而他身後，銀光大網也如影隨形。
三股力量，將在空中交匯。
蘇海媚瞪大雙眼。
她看見王沐如飛蛾撲火般沖向上方，灰袍在雷光與銀光中獵獵作響。那背影單薄，卻有種撼動天地的氣勢。
“你這個瘋子……”她眼角有淚滑落。
下一刻，三者碰撞。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在發出的剎那就被湮滅了。
大殿中央爆發出刺目的白光，那光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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