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文樞子羽扇停在半空,他死死盯著王沐腳下那些漸漸消散的混沌紋路,眼中閃過驚疑不定。
“此子對陣法的理解……已達到了不拘泥於形的境地。”白澤承緩緩開口,“他看的是‘道’,而非‘術’。”
清風真人點頭:“如此天賦,千年罕見!先前老夫還好奇,為何這小子能受到宮主的青睞!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擂台上,文軒深吸一口氣。
他收起算籌,拱手道:“是在下輸了。道友對陣法的領悟,文軒佩服。”
“承讓。”王沐還禮。
文軒躍下擂台,背影略顯落寞。
他苦心鑽研陣法二十年,自認同齡人中已無敵手。今日卻敗在一個散修手中,敗得心服口服。
“乙組第二場,王沐勝。”裁判長老宣佈。
王沐退回擂台邊緣,閉目調息。
方纔那混沌紋路,實則是他以淵渟之力模擬陣法規則。雖隻維持了七步,卻消耗了近兩成靈力。
“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纔出此下策,暴露淵渟的風險太大,可不能再次施展了……”他心中暗忖。
接下來的戰鬥,他必須更謹慎。
乙組後續戰鬥波瀾不驚。
拓跋烈又勝一場,文軒雖敗給王沐,卻也連勝兩場晉級。
當日黃昏,第二輪結束。
六十四人淘汰過半,隻剩三十二人晉級。
“明日辰時,第三輪開始。”清風真人宣佈,“今夜諸位好生休養。”
眾人陸續離場。
王沐隨著蘇家眾人走下觀星台時,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如影隨形。
那些目光裡有嫉妒,有貪婪,有殺意。
“王沐小友。”一個溫和聲音忽然傳來,王沐轉頭,見文樞子緩步走來。
這位天機門長老手持羽扇,麵白無須的臉上帶著笑意:“小友今日展現的陣法造詣,令老夫嘆為觀止。”
“前輩過獎。”王沐拱手。
文樞子擺手:“非是過獎。老夫癡迷陣法百年,自認也算有所得。但如小友這般,能臨場發揮,以無陣破有陣的,卻是頭一次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深意:“不知小友可有興趣,來我天機門做客卿長老?我門中藏有上古陣圖三千卷,對小友或許能有所助益。”
他沒有說讓王沐入門為徒,而是一開口便是客卿長老為招攬,這已給足了王沐麵子。
這話一出,周圍數位家主皆露驚色。
天機門竟當場招攬?
王沐沉默片刻,搖頭道:“多謝前輩美意。隻是晚輩散漫慣了,暫無加入宗門的打算。”
文樞子也不強求,笑道:“無妨。若有一日,小友若改了主意,隨時可來天機門尋老夫。”
說罷,他飄然離去。
蘇正元低聲道:“天機門素來清高,極少主動招攬外人。文樞子此舉,足見對你的重視。”
王沐點頭,卻未多言。
回到棲雲峰院落時,夜幕已降。
王沐推開房門,卻見屋內燭光已亮。
蘇海媚坐在桌旁,素白衣衫在燭光下泛著柔光。她手中握著一卷獸皮圖,正凝神細看。
“有事?”王沐問。
蘇海媚抬頭,眼中閃過複雜神色:“今日你在擂台上用的……是噬靈訣吧?”
王沐眼神微凝。
“不必否認。”蘇海媚輕聲道,“我雖修為不如你,但對靈力波動極其敏感。你那混沌紋路中的氣息,與當年在黑石城時……如出一轍。”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白澤承恐怕也看出來了。”
王沐沉默。
他在桌旁坐下,取過茶壺斟了兩杯茶。
“看出來了又如何?”他淡淡道。
蘇海媚看著他平靜的麵容,忽然笑了:“你倒是鎮定。”
“慌亂無益。”王沐抿了口茶,“該來的總會來。”
蘇海媚收起獸皮圖,輕嘆一聲:“明日第三輪,你可知對手是誰?”
“不知。”
“我暗中打探了。”蘇海媚道,“你抽到‘丙七’,同組中有兩人需特別注意——一是藥王穀的嚴旭,他是嚴長老的親孫子,修為金丹巔峰,擅用毒。二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血月宗的‘血娘子’。”
王沐眉頭微皺。
血娘子之名,他有所耳聞。
蘇海媚補充說道:“此女是骨幽散人的私生女,雖隻有金丹後期修為,卻修鍊了血月宗秘傳的血魅之術。能惑人心神,殺人於無形。”
“骨幽散人可真是捨得,私生女也捨得拿出來對付我,這傢夥……可真是看得起我吶。”王沐打趣道。
蘇海媚點頭:“今日你廢了黑袍修士,骨幽散人已恨你入骨。他雖不能親自出手,卻可讓血娘子在擂台上打敗你,甚至廢了你。”
她看向王沐:“仙宮規矩是可傷不可殺,但若真是‘失手’誤殺,最多也就是小小懲戒一番。以血月宗的作風,不會在乎這個。”
王沐放下茶杯,眼中寒光一閃。
“那便看看,是誰失手。”
夜深。
王沐盤坐榻上,歸墟劍脊橫放膝頭。
他神識沉入劍身,感知著那股寂滅劍意。今日連續戰鬥,雖未動用此劍,卻也讓劍意更加活躍。
彷彿在渴望飲血。
“莫急。”王沐心中默唸,“很快便有你出手之時。”
他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握在掌心,淵渟緩緩旋轉,吞噬著靈石中的靈氣。混沌元氣滋養經脈,修復著白日戰鬥的暗傷。
卯時三刻,晨鐘再響。
王沐推開房門時,院中已站滿了人。
蘇正元、蘇芸、蘇烈、錢老孫老……甚至連拓跋烈都在。
“王沐兄弟!”拓跋烈大步走來,“咱聽說你今日的對手是血娘子,特意來給你提個醒。”
“拓跋兄請講。”
拓跋烈神色凝重:“血娘子那‘血魅之術’,邪門得很。她不需直接出手,隻需一個眼神,一句低語,便能惑人心神。你與她交手時,切記守住靈台清明,莫要聽她說話,莫要看她眼睛。”
王沐拱手:“多謝。”
拓跋烈咧嘴一笑:“客氣什麼!咱還等著與你痛飲慶功酒呢!”
眾人出發。
登上觀星台時,朝陽初升。
白玉平台在晨光中泛著淡金光澤,九根盤龍柱靜靜矗立。但今日的氣氛,比昨日更加肅殺。
因為第三輪開始,便是真真正正的強者對決。
三十二人,無一庸手。
“抽籤。”清風真人袖袍一揮。
王沐上前,抽到玉牌。
丙七。
他看向簽榜,丙組八人中,果然有嚴旭和血娘子的名字。
而第一場,便是他對陣嚴旭。
“丙組第一場,王沐對陣嚴旭。”
裁判長老話音落,兩人同時登台。
嚴旭是個錦衣青年,約莫二十五六歲,麵容陰柔,雙目細長。他腰間掛著七個顏色各異的錦囊,袖口隱隱有碧綠霧氣繚繞。
“王沐。”嚴旭開口,聲音尖細,“你昨日廢我師兄,今日便用你的命來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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