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轉瞬即逝,
這日,當晨鐘響過七遍時,青帷馬車已在聚寶閣門前等候。
王沐推門下樓,他灰袍依舊,隻是腰間多了枚鬆紋玉佩——那是蘇家客卿的憑證,藍衫掌櫃候在門口,躬身遞來一隻青皮葫蘆。
“墨先生,這是三小姐吩咐備的‘青玉髓’,路上可解渴。”
王沐接過,那葫蘆表麵刻著細密的符文,掂量一番,這裏頭怕是裝了不下十斤靈液,他點頭致謝,轉身登上了中間那輛馬車。
車簾落下,廂內寬敞舒適。
蘇正元端坐主位上正閉目養神,蘇芸則是坐在側席,見王沐進來,微微頷首示意。
除此之外,廂內還有三人——兩個白髮老者,一胖一瘦,皆是元嬰期修為;還有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穿墨綠勁裝,腰間懸著柄連鞘長劍。
“墨先生,我來引見。”蘇芸起身,“這兩位是我蘇家供奉長老,錢老、孫老。”
胖老者錢老笑嗬嗬拱手:“早聞墨少俠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少年英才。”
瘦老者孫老隻是點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王沐腰間歸墟劍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位是我堂兄,蘇烈。”蘇芸指向那年輕男子,“他是此番隨行的護衛統領。”
蘇烈起身抱拳,動作乾淨利落:“墨先生,久仰了。”
王沐拱手還禮,在蘇芸對麵坐下。
馬車緩緩啟動,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發出規律的聲響,透過車窗縫隙,王沐看見街角那些暗哨紛紛退避而開,有蘇正元坐鎮,他們自然是不敢太過放肆。
車隊穿過了外城主街,一路向北,越往北走,街麵越寬,樓閣也越高。
一路上的行人漸漸變得稀少,修士卻多了起來,金丹修士隨處可見,元嬰也不在少數,偶爾還能感應到幾道晦澀深沉的氣息,那是化神修士在城中行走。
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道高牆。
牆高三十丈,通體以白玉壘成,表麵流淌著淡金色的陣法紋路。牆頭有修士巡邏,皆穿月白法袍,袖口統一綉著“衍”字,是天衍宗的內城護衛。
車隊在牆前停下。
一名護衛統領上前查驗,蘇烈遞過一枚青銅令牌,統領神識掃過,又看了眼車廂內的蘇正元,這才揮手放行。
隨著白玉城門緩緩開啟。
王沐隻覺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靈氣撲麵而來,那靈氣精純無比,呼吸間便覺經脈舒暢,連丹田內的淵渟都微微震顫,傳來愉悅的波動。
“內城的聚靈大陣,已持續運轉了三千年。”蘇芸輕聲道,“在此修鍊一日,可抵得上外界十日。”
王沐望向窗外,眼中閃過震撼,他從那上古殘卷中解析出來的聚靈陣,也不過三五倍的聚靈效果,這天機城的聚靈大陣竟然能有十倍的功效,讓他大開眼界。
很快,王沐便發現這內城的景象,與外城是截然不同,這裏的隨便一條街道都是寬逾百丈,地麵鋪的是整塊的青玉磚。兩側樓閣皆以靈木搭建,飛簷鬥拱間鑲嵌著各色寶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行人。
金丹修士在這裏隻能算是尋常,元嬰修士三五成群,化神修士也不時可見,他們或禦器飛行,或騎著異獸,衣袍華貴,氣息深沉。
街邊店鋪的牌匾,每一個都來頭不小,“天工坊”、“丹霞閣”、“神兵樓”……皆是玄洲頂尖勢力的產業。
車隊在青玉街上緩行。
王沐忽然感到懷中一熱。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按在胸口,魚紋木牌此刻正散發著灼熱的溫度,那是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呼喚著自己這塊木牌一般。
與此同時,儲物戒中的古玉碎片也開始微微震顫。
王沐心頭凜然,神識悄然鋪開。
十二裡範圍在這內城實在是隻能算作一隅,但即便如此,他能感應到,那股召喚感來自內城的深處,大約在西北方向,那裏樓閣最高,陣法光芒最盛,應該是天衍宗的核心區域。
“墨塵?”蘇芸察覺到他的異樣。
王沐收回神識,臉上已恢復了以往的平靜,“隻是初入內城,有些驚嘆罷了。”
蘇正元此時睜開了眼。
他看了王沐一眼,目光似乎穿透了衣袍,落在魚紋木牌的位置。但老者什麼也沒說,隻是淡淡道:“內城西北,是天衍宗的‘衍天殿’。那裏封存著天衍宗千年來積累的寶物,也鎮壓著幾條極品靈脈。”
王沐心中一動。
蘇正元這話,像是隨口提及,又像是刻意提醒。
車隊又前行了一炷香時間,在一座廣場前停下。
廣場佔地千畝,地麵是用黑白兩色的石板拚成了一幅巨大的太極圖,中央立著九根盤龍柱,柱高百丈,通體以紫金鑄成,龍口還銜著拳頭大小的明珠。
此刻,廣場上已停了數十支車隊,各色旗幟飄揚,各家徽記閃爍。
王沐一眼掃過,便認出了七八個在天機城勢力榜上排名靠前的二十來個家族。
“那是洛家,擅長符陣之道。”蘇芸指向一支車隊,旗上綉著金色符筆,“洛家老祖是六品符師,曾為天衍宗佈置過護山大陣。”
她又指向另一支:“那是鐵劍門,門中人人修劍,戰力可排進天衍平原前五。門主鐵無心,化神後期劍修,曾一劍斬開百裡雲海。”
……
王沐靜靜聽著,目光掃過各家車隊。
他在其中一支車隊上,看到了熟悉的丹爐紋,那是藥王穀的人,作為天衍平原六大煉藥宗門之一,他們……果然也來了。
藥王穀的車隊前站著個黑袍老者,看上去麵容陰鷙,正是之前打探王沐的那位嚴長老。
“墨先生不必在意。”
見王沐的目光在藥王穀多做停留,蘇芸低聲道,“天機城內嚴禁私鬥,他們縱有千般心思,也不敢妄動。”
王沐點頭,這才收回目光。
便在這時,他懷中木牌又是一熱,這次的熱度更強烈,古玉碎片的震顫也更明顯。
王沐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召喚感來自廣場西北角,那裏停著一支黑色車隊,旗上綉著銀色的星月紋路。
“那是……天機門?”王沐問道。
蘇芸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確認道:“正是。天機門擅卜算、通訊息,門中弟子不多,但個個精通推演之術。他們與天衍宗的關係也很密切,常為天衍宗測算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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