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痛楚,
此刻卻彷彿化作了燃料,讓他心中的那團復仇之火,燃燒得更加熾烈!
他猛地踏前一步,對著那具骸骨,也對著這片死寂的時空,發出了低沉而嘶啞的誓言:
“前輩……”
“您看到了嗎?”
“我的血海深仇,我的萬念俱灰,我的……磐石之心!”
“此路…是絕路也好,是魔劫也罷!”
“我王沐……走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伸出那隻沾著血汙、微微顫抖的手,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絕,朝著那枚緩緩旋轉、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淵渟”晶體一把抓去!
可是,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枚懸浮的“淵渟”晶體時,卻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堅硬或冰冷。
那觸感奇異至極,他感覺彷彿是握住了一團流動的、凝縮的星雲,帶著一種深邃的吸力。
就在王沐的手指完全包裹住那墨藍星璿的瞬間——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到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能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
它並非自外界湧入,而是直接從王沐的掌心、指尖,蠻橫無比地鑽了進來!
“呃啊——!!!”
王沐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映滿了瘋狂流轉的墨藍星光!
他整個人如遭雷亟猛地向後弓起,喉嚨裡爆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
痛!…
一種超越了他所有認知極限的劇痛!
那痛楚並非僅僅作用於皮肉筋骨,而是直接作用在了他的靈魂最深處!
彷彿…就彷彿是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進了他身體的每一條經絡,每一寸骨髓!
又彷彿是有無數無形的巨手抓住了他的神魂,正用最殘忍的方式,將其一寸寸地撕扯、拉伸、揉碎!
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經脈被強行撐開、撕裂的“嗤啦”聲!
就像是堅韌的牛皮被生生扯斷!那狂暴的“淵渟”能量,如同決堤的混沌洪流,無視他脆弱的凡人軀體,在他體內瘋狂地衝撞、肆虐!
它們所過之處,王沐體內那脆弱的經脈壁障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洞穿、撕裂!
血肉、骨骼、臟腑,都在這股非人的力量麵前呻吟、扭曲!
他左胸那處被李浩一箭貫穿的傷口,原本在木牌溫養下已稍稍止血。
可是此刻在這股狂暴能量的衝擊下,更是猛地迸裂開來!
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瞬間染紅了他破爛的衣襟!
那箭桿受到衝擊,竟又往裏嵌入了半分!
冰冷的金屬摩擦著斷裂的骨茬,帶來更深、更銳利的切割劇痛,幾乎讓他窒息!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淵…淵渟……”王沐的意識在無邊劇痛中發出模糊的吶喊。
那枚被他緊握在掌心的晶體,此刻正如同活物般,正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朝著他眉心的位置蠕動而去!
它無視了血肉的阻擋,彷彿他的身體隻是一團可供塑形的泥沼!
墨藍的光華自他緊握的掌心透射出來,順著手臂向上蔓延。
所過之處,麵板下的血管、經絡,都清晰地鼓脹、扭曲起來,呈現出一種詭異而駭人的墨藍色!
就如同有無數發光的毒蛇在他皮下遊走!
那光芒,冰冷、深邃,帶著吞噬萬物的死寂氣息!
“不…停下…啊——!!!”
王沐感覺自己的頭顱都快要炸開了!
那“淵渟”晶體,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一點點地、硬生生地“擠”進他眉心的皮肉!
是皮開肉綻的感覺!
王沐的額骨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之聲!
更恐怖的是,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宇宙洪荒的冰冷意誌,正順著那嵌入眉心的晶體蠻橫地沖入他的識海!
這意誌帶著亙古的蒼茫與孤寂,又蘊含著對“本源”無盡的貪婪渴望!
它如同一個巨大的磨盤,要將王沐那渺小的、屬於“王沐”的自我的意識徹底碾碎與同化!
“不…我是…王沐…恆豐典當的…王沐!!”他僅存的意誌在識海中發出絕望的嘶吼,進行著徒勞的抵抗。
但在這股浩瀚意誌麵前,他的抵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他一雙瞳孔完全被墨藍的星璿佔據,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隻剩下瘋狂與空洞。
王沐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就如同離水的魚,每一次痙攣都帶出大口的鮮血和涎水。
他的麵板表麵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那神秘骸骨一般的暗金色紋路!
隻是,這些紋路極不穩定。
時隱時現,
每一次浮現,都伴隨著他體內血肉的崩裂和骨骼的哀鳴。
他感覺自己正被活生生地拆解…然後重塑!
血肉在消融,又在狂暴的能量下強行粘合、變異!
骨骼在碎裂,又被注入新的、更堅硬的物質!他的神魂也在被撕扯,被那冰冷的意誌反覆沖刷、磨礪!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般清晰!
他感覺自己正墜入一個無底的、墨藍色的深淵,下方是永恆的寂滅與吞噬!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那冰冷的“淵渟”意誌徹底吞噬,身體也將因承受不住這狂暴改造而徹底崩潰的剎那…
嗡!!!
一直被他緊緊攥在右手掌心,貼在心口位置的黑色魚紋木牌,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溫潤光芒!
那光芒並非刺眼奪目,而是深沉內斂的黑色毫光,帶著一種包容萬物的寧靜與守護之意!
它瞬間穿透了王沐破爛的衣衫,如同一層溫暖的、流動的黑水,迅速蔓延開來!
這溫潤的黑光精準地包裹住了王沐左胸那處致命的箭傷!
黑光所及之處,那狂暴肆虐、試圖撕裂一切的“淵渟”能量,竟如同遇到了剋星般,瞬間變得溫順了許多!
它們不再瘋狂地破壞傷口周圍的生機,反而在黑光的引導下,開始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分解那支嵌入血肉的箭矢!
嗤嗤…
微不可聞的輕響中,那精鐵打造的箭桿,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在黑光與墨藍能量交織的作用下迅速分解、化為最精純的金屬本源粒子!
箭頭隨之崩解!
這些粒子並未消散,反而被那溫潤的黑光裹挾著,柔和地融入了王沐胸口的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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