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內,
燈火如豆的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王沐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隔音禁製,確保屋內的聲音不會外傳。
王鐵柱已迫不及待地端來一杯清水,遞給坐在凳子上、依舊有些恍惚的石猛。
石猛接過水,手卻抖得厲害,清水灑出了大半。
他仰頭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水劃過喉嚨,似乎才讓他找回了一絲真實感。
他看著眼前神色沉靜的王沐,又看了看一臉關切的王鐵柱,虎目之中,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
“閣主……鐵柱兄弟……我……我……”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王沐伸手,輕輕按在他堅實的肩膀上,一股溫和的靈力緩緩渡入,幫他平復激蕩的氣血和心緒。
“石堂主,對不起!是我連累大家了!……”王沐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歉疚與沉重。
王鐵柱更是紅了眼眶,一拳砸在旁邊的桌麵上,發出悶響:“石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被落霞宗釋放了嗎?怎麼會……怎麼會落到吳家那幫雜碎手裏,還成了這副模樣!”
石猛聞言,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被他強行壓製的痛苦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
他閉上眼,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用那破碎般的聲音,緩緩道來:
“兩年前……閣主您孤身前往落霞宗……換得我等被釋放……”他看向王沐,眼中充滿了感激與複雜。
“落霞宗雖放了我們,卻勒令凡塵閣核心成員及其家眷,永世不得再踏入南荒半步……”
“我們……我們被驅逐了。沒有靈石,支付不起跨越州域的遠端傳送陣費用……隻能……隻能徒步穿越那連綿無盡的森林山脈,想著……總能找到一條生路……”
說到此,他的聲音更加哽嚥了,眼中也充滿了血絲,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絕望的歲月。
“可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要養活一大群人真的很難!起初,我們還能靠著打獵、採集野果勉強支撐。可那山林……太大了,也太危險了……”
“我們遇到了妖獸襲擊,死了不少家眷……後來……就在我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遇到了一夥人……他們自稱是商隊,看我們可憐,願意分給我們食物,帶我們走出山林……”
石猛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帶著刻骨的恨意。
“我們……我們信了!還以為遇到了貴人!”
“可誰知道……那根本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他們是專門在邊境擄掠流民、販賣奴隸的惡徒!”
“他們在食物裡下了葯……等我們醒來,已經被鐵鏈鎖住,關在了籠子裏!”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手腕上鐐銬留下的深痕愈發刺眼。
“他們……他們當著我們的麵,淩辱我們的妻女……周老三想反抗,被他們當場砍了腦袋……顧雲舟那才八歲的兒子,哭喊著要找爹爹,被他們……被他們一腳踹下了山崖!”
“他們是畜生!都是一群該死的畜生啊!”王鐵柱聽得目眥欲裂,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周身氣血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
王沐的眼神,也已然冰冷如萬載寒冰,但他依舊剋製著,聽著石猛繼續說下去。
石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我們想拚命……可修為被禁,手腳被縛,連自盡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
“後來,我們這些還有點力氣,沒被當場折磨死的,就被他們像牲口一樣,分批賣給了不同的人販子……”
“我、顧雲舟還有另外兩位堂主,柳焰青和謝臨舟,還有幾十名家眷,被幾經轉手,最後……最後被賣到了黑沼澤吳家。”
他抬起頭,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與麻木交織的痛苦:
“吳家……根本不拿我們當人看!女的稍有姿色的,被送去當了鼎爐或玩物,下場……可想而知。男的,稍有修為或身強力壯的,就被戴上這吸食氣血的鐐銬,送去礦場沒日沒夜地挖礦,直到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死在那裏……”
“身體弱些的,或者試圖反抗的……直接被他們餵了馴養的沼澤鱷……”
“我的修為相對好一點,走的又是剛猛的路子,便被變作了轎夫……可顧雲舟還有柳焰青和謝臨舟他們就慘了,被分到了礦場裏挖礦……我最後見到顧雲舟時,他的一條胳膊已經廢了……柳焰青更是染上了礦洞裏的瘴毒,咳血不止……謝臨舟一直沒有音訊,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力感:“我們……我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會像那些悄無聲息死去的礦奴一樣,爛在那暗無天日的礦洞裏,屍骨無存……”
“直到……直到今天,聽到了閣主的聲音……”
石猛猛地從凳子上滑下,再次跪倒在王沐麵前,以頭搶地,咚咚作響:“閣主!石猛求您!求您救救顧堂主和柳堂主他們吧!他們還在吳家的礦場裏受苦,生死未卜啊!”
“我知道這很難……吳家勢大……可……可除了您,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求誰了!”
王鐵柱也噗通一聲跪下,虎目含淚:“沐哥!咱們可不能不管他們!”
王沐看著跪在麵前的兩人,淚花已經止不住的在眼眶裏打轉,他強忍著悲憤不讓淚水奪眶而出……
客房內,隻有石猛壓抑的抽泣聲和王鐵柱粗重的呼吸聲。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麵上,清冷而寂寥。
良久,王沐才緩緩俯身,將兩人一一扶起。
他的動作很穩,但指尖卻帶著一絲冰涼的寒意。
“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彷彿能將所有的悲痛與混亂都鎮壓下去。
“別說此事是因我而起,即便不是因我拖累了大家,凡塵閣的兄弟,我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
他看向石猛,眼神深邃如夜,其中的寒意卻足以凍裂金石。
“吳家……黑沼澤……”
他重複著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
“告訴我,囚禁他們的礦場,具體在什麼位置?守衛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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