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吆喝，隻偶爾抬眼看向過往行人，眼神深邃，讓人難以捉摸。
王鐵柱則按他的吩咐，守在幾步之外，看似無所事事，實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不多時，便有一名鍊氣後期的瘦高修士被一塊“寒水犀”的鱗甲吸引。
“道友，這鱗甲如何賣？”那修士蹲下身，拿起鱗甲仔細摩挲。
“八十下品靈石。”王沐淡淡道，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八十？貴了些吧？這鱗甲邊緣略有破損，靈力也流逝了小半……”那修士試圖壓價。
王沐抬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鱗甲破損處，語氣依舊平淡：“寒水犀鱗甲，生於其頸下三寸，為其疏導水靈之力關鍵所在。”
“邊緣此痕，非是鬥毆破損，乃其蛻甲時自然裂開，內蘊一絲先天水煞之氣。”
“若用以煉製水屬性護甲，以此處為核心，可平添三分‘柔韌’與‘反震’之效。道友是行家，當知此物價值。”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點出了此物不為人知的關竅。
那瘦高修士聞言，臉色微變，再次仔細探查那裂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瞭然。
他顯然沒料到這攤主眼光如此毒辣。
“呃……即便如此，七十五塊靈石如何？”他語氣軟了幾分。
王沐不再多言，隻是輕輕搖頭，目光已轉向他處。
那修士見狀，猶豫了片刻後終究是咬牙取出八十塊靈石。
“罷了，我要了！”
成交第一筆生意後，彷彿開了個好頭，陸續又有幾人上前。
王沐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對材料特性、優劣、乃至一些偏門用途都如數家珍。
他言語不多，卻總能切中要害，讓買家覺得物有所值，又隱隱感到這攤主深不可測。
這番景象，自然落在了隔壁攤位那主的眼中。
那是個穿著皺巴巴褐色錦袍的胖老頭，麵糰團一張臉，眯縫著小眼睛，嘴角似乎總掛著一絲和氣生財的笑意。
殘破的古玉、銹跡斑斑的銅錢、幾本封麵模糊的舊書、甚至還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零件，他的攤位上雜七雜八，什麼都有。
他也不怎麼吆喝，就縮在一張寬大的藤椅裡，手裏把玩著兩枚油光鋥亮的核桃。
看似憊懶，但那眯縫眼裏偶爾閃過的精光，卻顯示出他與外表不符的精明。
胖老頭觀察王沐已有一陣子了。
他見王沐不過築基期的修為，麵對顧客卻不卑不亢，言談間顯露出的見識遠超其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擺出的那些材料，看似普通，卻都處理得乾乾淨淨，來源難以追溯，定價更是老辣。
“嘿嘿，有點意思……”胖老頭心中暗笑，臉上笑容更盛。
待王沐攤位前暫時清靜下來，胖老頭挪了挪肥胖的身子，隔著幾步距離，朝王沐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圓滑：“這位道友，麵生得很啊？初來這楓葉城？”
王沐聞聲，轉頭看向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初來乍到，混口飯吃。”
“嘿，道友過謙了。”胖老頭笑嗬嗬地，一雙眼睛在王沐擺出的物品和他臉上掃了掃。
“老夫瞧道友這做派，可不像是尋常混飯吃的散修。眼光毒，定價準，東西也……乾淨。”他最後這“乾淨”二字咬得稍重，帶著些許試探。
王沐神色不變，隻平靜道：“道友謬讚了。不過是些海外搏命得來的微末之物，勉強餬口而已。”
“海外？”胖老頭小眼睛一亮，似乎更感興趣了，“那可是個兇險地界，道友能安然歸來，想必手段不凡。”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道友這些貨，品相不錯，路子也正。若隻是在這散集零賣，怕是明珠暗投，賣不上真正的好價錢。”
王沐眼眸一動，抬眼看向胖老頭，等待他的下文。
胖老頭見狀，嘿嘿一笑就自報家門：“老夫姓錢，熟悉的人都叫我一聲‘老錢’。在這楓葉城地界，訊息還算靈通，也認得幾個收‘俏貨’的主顧。”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個通用的手勢。“若道友信得過，或許……老夫能幫你牽個線，找個更合適的買家？保證價格比在這兒零敲碎打強上不少。”
王沐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他初來楓葉城，確實需要穩定的銷贓渠道和情報來源，這老錢主動搭訕，看似市儈，但眼神深處那份精明與沉穩，非是尋常攤販能有。
“哦？”王沐語氣依舊平淡，“不知錢道友，通常抽水幾何？”
老錢見王沐問得直接，笑容更盛，伸出三根胖手指：“成交額，三成。童叟無欺，信譽保證。”
這個抽成，在行內不算高，但也絕不低。
王沐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掃過老錢攤位上那些看似破爛的物事。
他神識微動，已悄然運轉“織夢·探知”。他察覺到這老錢體內靈力隱而不發，雖刻意遮掩，但那份凝練程度，絕非表麵看起來的鍊氣期那麼簡單。
而且，其攤位上幾件不起眼的“破爛”上，竟縈繞著極其微弱的、古老晦澀的靈力波動。
“此人……不簡單。”王沐心中暗道。他收回目光，看向老錢點了點頭：“可。在下王墨。日後若有需求，或許還真要麻煩錢道友。”
他報出了“王墨”這個化名。
“好說，好說！王墨道友！”老錢見生意初步談成，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自來熟地湊近了些，“王道友初來，想必對城中諸事不甚熟悉。若有打聽訊息、尋找門路的需要，找老夫準沒錯！價格公道，包你滿意！”
看著他這副市儈模樣，王沐心中門清，與這種人打交道，需謹慎，但若運用得當，無疑能省去許多麻煩。
“恰巧，正有一事，想請教錢道友。”王沐順勢開口，“聽聞葉家近日將舉辦一場拍賣會？”
老錢小眼睛精光一閃，嘿嘿笑道：“道友訊息倒是靈通。不錯，三日後，葉家‘萬寶樓’確有一場針對我等散修和小家族的內部拍賣會，據說有一拍品對於提高神魂之力有大用，很多人都非常感興趣。”
“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搓了搓手指，“那請柬，可不太好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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